目標，直指正在引動自爆的紅裳。
這長槍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空間能量凝聚體，所過之處，崩潰的夢境碎片都被直接空間破碎。
紅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引動自爆和應對林宇上，根本沒想到會有這種出乎意料的攻擊。
「不——！！！」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那空間長槍便已精準無比地貫入了她胸前那片蠕動的黑暗！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
空間長槍命中目標後，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的紫色符文，如同鎖鏈般爬滿了紅裳的全身，尤其是她胸口那片黑暗。
那蠕動的黑暗開始飛速消融、瓦解。
紅裳引動自爆的過程被強行中斷，她身上的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急劇跌落，身體變得越發透明。
「不……我怎麼會……敗在這裡……」她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不甘和怨毒，那雙骨手徒勞地抓向虛空。
「……你們……毀滅不了我……我不會死亡……我終將……」
她的狠話還未說完，那布滿裂痕的骨手和殘破的嫁衣率先化作了飛灰，緊接著是她的軀幹。
最後，只剩下那片被空間符文死死禁錮、不斷縮小的蠕動黑暗。
「……歸來！」
很快，原地，只留下一縷極其淡薄、幾乎無法感知的怨念氣息。
「跑了？！」林宇眉頭緊鎖，天眼全力掃視，卻再也捕捉不到紅裳的任何氣息。
那種消失方式，完全不像死了，更像是遁走或者轉移了？
「咳咳……媽的，這都沒能徹底留下她？」
虛空行者從空間裂縫中踉蹌走出，臉色蒼白如紙。
確定了，那傢伙是真的跑了。
離譜，這都死不了嗎。
林宇撇了撇嘴。
不過也算正常，畢竟是導致一個世界毀滅的罪魁禍首，如果就這樣死了林宇反而才會奇怪。
「嘿，哥們這波支援及時吧？」虛空行者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語氣依舊帶著他那特有的懶散和得意。
「非常及時。」
林宇點了點頭說道。
「哈哈，為了鎖定你的坐標並打出這一槍，可差點把我累趴下。」
虛空行者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四周正在加速崩潰的環境。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也就在這時，整個夢境世界的崩潰速度驟然加快！
天空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剝落，大地寸寸碎裂，墜入下方的虛無。
失去了紅裳的強行維持和權限令牌的縫合，【臨安】的夢境終於走到了盡頭。
然而，就在林宇準備跟隨虛空行者離開的剎那，一個極其微弱、帶著哀求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般，傳入他的腦海。
「……救……救我……」
「……不想……消失……」
林宇猛地回頭，只見在徹底崩壞的天地中央，那個半透明、布滿裂痕的小男孩虛影再次浮現。
他朝著林宇的方向，伸出那雙同樣布滿裂痕的小手，空洞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存在的最後渴望。
顯然，林宇拿走了那塊令牌，不僅斷絕了紅裳對於世界的掌控，也徹底摧毀了【臨安】苦苦維持的世界。
它即將跟著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哥們哪有能力救你啊。」
林宇有些無奈，他也搞不懂這傢伙怎麼就賴上自己了。
「一定可以……系統……選擇了你……」
但也就在林宇思考之時，臨安的話語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意識當中。
「?」
林宇瞬間愣了一下。
系統?選擇了我?
這是什麼意思?
林宇死死望著空中的小男孩，腦海當中早已翻天覆地。
「走啊，你還在等什麼?」
這時，虛空行者叫醒了他。
林宇反身，虛空行者正疑惑的望著他，對方好像沒看到小男孩臨安。
「……等我一下。」
林宇咬了咬牙，猛的反身一躍，朝著空中飛去。
「臥槽！你幹嘛啊！」
虛空行者一臉懵逼，想要抓住反身的林宇，但林宇的速度太快了，他完全沒來得及，只能怒罵一句，隨後猛的雙手合十，穩定身後的空間隧道。
「半分鐘！只有半分鐘！」
虛空行者也不管林宇聽不聽得到，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另一邊。
林宇已經飛到了半空中。
而臨安，也朝林宇伸出了雙手。
「去吧！」
林宇猛的一甩，一枚紫色的光芒從其手中飛出，飛快來到了臨安的身前。
也就在紫光觸碰到臨安的一瞬間，一道紅光從中射出，將臨安收入了其中。
臨安並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乖乖進入了紫光當中。
林宇甩出的物品正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大師球！
從之前的經驗來看，這玩意是能夠捕捉世界天道規則聚合體的。
從這一點來看，臨安其實也沒說錯，林宇確實有辦法幫他。
這也是林宇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他需要知道臨安之前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系統選擇了他！
大師球收服臨安後，自動回歸了林宇手中，林宇也飛快反身回到了虛空行者旁邊。
「你TM搞毛呢。」
虛空行者此時正滿頭大汗的維持隧道，他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剛剛林宇的動作，也不知道是不是臨安乾的。
「有點事情。」
林宇快速回答了一句。
虛空行者也沒有仔細詢問的打算，而是飛快發動能力，關閉了隧道入口，同時帶著林宇在隧道當中飛速前進。
「其他人呢?」
林宇開口問道。
「放心，我都找到地方標記了，他們所在的世界碎片可比你這鬼地方好定位多了。」
虛空行者咧嘴一笑，隨後再次閉上雙眼，雙手展開。
【錨定·歸位】
隨著虛空行者帶的低喝，空間隧道內的流光陡然加速，周遭景象以超越感知的速度飛退。
林宇只覺一陣強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傳送都要劇烈。
數息之後，強烈的失重感再次傳來，隨即是雙腳踏實的感覺。
眼前景象穩定下來，林宇發現自己已然身處黑霧世界。
腳下是龜裂的黑色大地，頭頂是永恆不變的暗紅色天空，遠處濃郁的黑霧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至於之前的亡者之淵，則是早已消失不見。
看來是徹底毀滅了。
此外，也幾乎就在他們現身的同時，旁邊不遠處，另外三道空間漣漪同時蕩漾開來。
遠古戰士、惡魔殺手和青狐的身影踉蹌著浮現。
遠古戰士身上帶著幾處焦黑的痕跡，呼吸粗重，看到林宇和虛空行者，他咧嘴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他娘的，總算出來了！差點真死在這鬼地方了，看來我命不該絕。」
惡魔殺手則優雅地整理著有些凌亂的燕尾服領口，他的金絲眼鏡鏡片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但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意：「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體驗。」
林宇清晰的感覺到他的氣息雖然紊亂，但實力卻明顯比進入之前強橫了不少，看來是得到了不小的好處。
青狐的狀態相對最好，只是髮髻稍顯散亂，氣息略有不穩。
她看向眾人，美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微微頷首：「沒事就好。」
「你們情況如何?」林宇看向三人，開口問道。
「還好，被扔進了一個叫臨安城的古代廢墟，裡面遊蕩著不少古代亡靈，一直都在打架，都沒停過。」
遠古戰士有些無語的開口說道。
「我那邊是個類似深淵世界的地方，有不少實力不錯的惡魔，倒是讓我的小寶貝們飽餐了一頓，另外，我所在的地方也叫臨安城。」
惡魔殺手輕笑著，顯然對於這次「冒險」的收穫還算滿意。
青狐言簡意賅：「我也在一個叫臨安城的地方，不過我那裡是一處已經荒廢的妖域。」
三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他們都到了同一個地方。
惡魔殺手望向了虛空行者和林宇。
「我們都一樣。」
虛空行者嘿嘿一笑，將之前和林宇交流的平行時空副本理論告知了眾人。
不過他並沒有說出林宇遭遇的，有關系統力量的事情。
顯然他也明白這種事情不合適讓太多人知道。
有關系統的事情還是太重要了。
因此林宇自然也沒有開口。
虛空行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滿是虛汗，連那標誌性的懶散都快維持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這次虧大了，精神力差點被抽乾……這次你們可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林宇看著明顯透支過度的虛空行者，知道這次能全員無損歸來，全靠他關鍵時刻的精準支援和最後的群體定位傳送。
他點了點頭，認真道：「這次多虧你了。回去後，你需要什麼補償，只要我有的，儘管開口。」
另外三人也明白這次能夠活著回來多虧了虛空行者，因此也都表示沒問題。
「嘿嘿，這可是你們說的。」虛空行者眼睛一亮，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
「等我緩過來再好好敲詐你。」
玩笑歸玩笑，虛空行者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這次探索雖然波折，但收穫也不小，大家都需要時間消化，因此咱們這次休息時間的黑霧世界探索也就暫時告一段落了，大家各回各家，等下次有遊戲後的休息時間再集合吧。」
眾人對此深表贊同。
這次探索大家都有不錯的收穫，哪怕是看似一直在想辦法救人的虛空行者，其實也有相當大的提升。
因此在休息一段時間後，眾人也就各自告別。
……
9527小區，公寓內。
回到公寓，林宇才真正鬆了口氣。
說實話，在這個世界，也只有公寓內的真君神像和三太子畫像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他沒有立刻去研究那兩件戰利品，【世界之心殘片】和【權限VII】令牌，而是第一時間將意識沉入儲物空間，落在了那枚收納了【臨安】意識的大師球上。
【無世界·天道聚合體】。
隨著亡者之淵世界毀滅，臨安名字的前綴也變成了無世界。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林宇看著手中的大師球，緩緩開口說道。
「……謝謝你……」臨安的意念依舊斷斷續續，但比在崩潰世界中穩定了許多，「……救了我……」
「先別急著謝。」林宇語氣平靜：「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確定我能幫你，那句『系統選擇了我』是什麼意思？還有，那個紅裳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師球內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仿佛臨安正在努力組織語言和回憶。
片刻後，那道稚嫩的意念再次傳來，雖然依舊虛弱，卻清晰了不少：「……我看不清全貌，你身上有一種類似標記的東西。」
「我並不了解這種標記到底是怎麼來的，但因為這種標記，我對你有異常的好感。」
「至於系統選擇了你是什麼意思，很簡單，你撿到的那枚徽章其實並不是普通的存在，裡面有遊戲世界徹底崩潰前，我利用僅有的權限留下的系統能量，它會在一定範圍內幫我尋找能夠解決我現在問題的人，而它選擇了你……」
聽完臨安的話，林宇若有所思。
後一段他還能理解，畢竟他之前就用過大師球，系統知道他有這個能力還算正常，但……它說的那個標記是怎麼回事?
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想到這裡，林宇深深皺眉。
他立刻檢查了全身，甚至還去真君神像旁邊拜了拜，但並沒有發現什麼古怪的標記。
「你確定我身上有什麼標記?」
林宇皺著眉問道。
「那並不是常規意義上類似buff之類的標記，而是一種感覺，你大概可以理解為……你擁有一個對我這種存在有天生好感提升的稱號。」
臨安的聲音再次出現在林宇腦海當中。
「……」
林宇不知道該怎麼說，你這種存在?是指天道聚合體嗎?
他為什麼會對天道聚合體有好感提升?難道是因為之前在求仙世界當中的事情?
林宇第一時間想到了老陳，他大概就是敲門遊戲世界的「天道聚合體」，只不過形象有些古怪，所以這才是他願意幫他的原因嗎?
林宇不得而知，不過確定這不算什麼壞事，他也就沒有繼續深究。
「那麼紅裳呢，它是不是故事入侵者。」
這也是林宇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之前在臨安城他曾問過紅裳這個問題，但對方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林宇知道的很多。
這個回答看似是承認了，但實際上並沒有。
「之前確實是，但在將【亡者之淵】遊戲世界徹底毀滅後，它就已經進化了，現在叫它世界吞噬者其實更合適。
徹底升華後的它已經擺脫了世界對於它的限制，不再是遊戲NPC一般只能窩在遊戲世界當中的存在，按照你們玩家或者系統管理員的話，它應該叫遊戲病毒。
屬於製造遊戲世界時的意外產物，是需要被管控或者摧毀的存在。」
臨安開口回答。
「這樣嗎。」
林宇點了點頭，半晌之後，他又皺著眉問道：「系統這麼牛逼，怎麼連個這玩意都解決不了，它們也不強啊。」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不管是紅裳，還是之前黑童話世界當中的故事入侵者，實力都相當一般，沒道理系統解決不了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之前會有一個叫收容所的系統組織對付這種東西，玩家們遇到後系統也會頒布相關任務。
但收容所的人其實並不多，完全沒法做到顧及所有遊戲世界，玩家的實力則參差不齊，不一定能夠解決它們，這也是我所在的世界被毀滅的原因。」
臨安略顯沮喪的說道。
林宇撇了撇嘴，故事入侵者這玩意可不好對付，按照他之前的經驗，系統也並不會強制要求玩家一定要解決，因此除了少數較為自信的玩家外，應該大部分玩家都不會自討苦吃。
該問的也問完了，林宇看著臨安面板上一連串的無顯示，有些頭疼。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有什麼用嗎?比如戰鬥之類的。」
林宇想了想，開口詢問道。
「抱歉，我並沒有戰鬥的能力。」
臨安的回答非常直白，不過他的情商倒也沒有那麼低，很快就又說道：「不過我對於先生您應該還是有用的，我沒感覺錯的話，您公寓裡應該是有一個世界之心，以及一個小世界的。
您可以把我安置在這個小世界，讓我成為這個小世界的天道意識。」
「嗯，然後呢，成為天道意識後你有什麼用?」
林宇看著大師球，語氣平淡地追問。
臨安的意念似乎因為這個問題而活躍了一些，帶著一絲急於證明自身價值的迫切：「先生，一個完整的世界，哪怕是初生的、小型的世界，其運轉也需要遵循基本的規則，而我，可以成為那個制定和維護規則的存在。」
它詳細地解釋道：「首先，是秩序與穩定。
目前您的小世界雖然由【噩夢世界之心】提供能量，但其內部規則是混沌而原始的。
我可以梳理這些能量流，建立更穩定、更高效的能量循環體系，讓世界成長速度提升，並減少不必要的能量逸散和內部衝突。簡單來說，我可以讓您的投資獲得更大更快的回報，比如投入的空間材料，讓小世界擴張，我能加快這個過程，同時完美利用材料進行擴張。」
「其次，是環境調控與資源優化，我可以根據您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調整小世界內的環境。
比如，如果您需要培育某種特定的噩夢植物或生物，我可以微調該區域的能量濃度、土壤成分甚至模擬特定的氣候條件，大幅提升培育成功率和品質。
對於已經存在的資源，我可以引導其更合理地分布和生長，實現可持續的產出。」
「第三，是規則輔助與領域增強，當小世界規則完善後，您可以更容易地調動這個世界的力量。
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是擁有調動這個世界能量來協助自身的權限，比如製造領域，亦或者使用能量戰鬥。
我能幫您提升領域的強度、範圍以及對敵人的壓制效果，或者幫您運轉小世界的能量和你進行連結轉化，其中最簡單的用法就是我可以將世界能力轉化為最基礎的法力，供您驅使。
就像之前的紅裳一樣，這種情況下，只要您的小世界還擁有能量，您的法力就是源源不斷的。
實際上這種用法您自己也能進行，只不過過程稍微有些麻煩，需要進行能量轉化，有我幫忙這個速度可以大幅度簡化，做到無延遲的補充。」
林宇聽著臨安的闡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些能力聽起來確實相當實用，尤其是最後一條。
林宇現在最大的缺點就是法力不夠用，他大部分底牌都是百分比的消耗，在火力全開的情況下，法力消耗是海量的。
如果能夠利用噩夢世界的能量，那麼他的戰鬥力將獲得超乎尋常的提升。
「聽起來不錯。」林宇終於點了點頭。
「但代價呢？你需要什麼來維持存在和行使這些權能？」
林宇倒是不擔心臨安反叛，畢竟都被大師球收服了，自身天賦的力量他還是信的。
「……能量。」
臨安相當坦誠的回答：「最初，我需要吸收【噩夢世界之心】逸散的能量來穩固自身意識。
之後，維持小世界規則運轉以及行使權能，都需要持續的能量供應。
此外因為我不是這個小世界的原生意志，因此整合也需要一段時間。
這部分能量可以由【噩夢世界之心】本身提供，也可以通過吸收外界的能量，比如您之前得到的【世界之心殘片】的力量，或者……其他高純度的能量源。」
它頓了頓，補充道：「您請放心，我的存在本身就會提升能量利用效率，所需淨增量並不會對【噩夢世界之心】造成負擔，反而會因其運轉優化而使得總體能量儲備增長更快。」
林宇權衡利弊。
「可以。」仔細思考過後，林宇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