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情緒在黑暗中蔓延。
佩吉抱著孩子,已經哭不出聲了。
就在這時。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曹昆的聲音突然拔高,如洪鐘大呂,震散了那股陰森的笑聲。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嗡——!」
一聲清越的震鳴聲響起。
曹昆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人形光源。
刺目的金光從他體內爆發而出,不是那種柔和的燭光,而是如同烈日般霸道、熾熱的強光。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整個二樓走廊被照得纖毫畢現。
在金光的映照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景象。
那裡,站著一個修女。
它穿著黑白相間的修女服,臉部慘白得像塗了厚厚的粉。
那雙眼睛泛著詭異的黃色光芒,眼圈烏黑。
那張塗著黑色唇膏的嘴,正咧開一個誇張而猙獰的弧度。
它手裡並沒有拿著什麼武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卻仿佛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瓦拉克。
終於現身了。
「哼。」
光芒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
黑暗再次反撲,比之前更加粘稠、厚重。
那不僅僅是光線的消失,更像是濃黑的墨汁直接灌滿了整個走廊。
艾德和羅琳瞬間被吞沒。
佩吉和孩子們的尖叫聲也被這層厚重的黑色隔絕,聽起來沉悶而遙遠。
但這漫天的黑潮,在撞到曹昆身前兩米處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滋滋滋……
黑暗與金光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那兩米的距離,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塹。
「咦?」
黑暗深處,傳來了瓦拉克的聲音。
不再是剛才那種單純的嘶吼,而是帶著一絲意外和陰冷。
「果然有點東西。」
那雙泛著黃光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死死盯著曹昆。
「難怪能數次破壞他們的大事,連紅臉那個蠢貨都折在你手裡。」
曹昆面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他右手一揮。
「咚!」
一聲悶響。
一張朱紅色的法壇憑空落地,穩穩噹噹地擺在他面前。
香爐、紅燭、黃紙、硃砂,一應俱全。
曹昆兩指一搓,三炷高香瞬間點燃,青煙筆直而上,竟不受周圍陰風的絲毫影響。
他手持雷擊桃木劍,腳踏七星步,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奉請九天雷部將,隨身護法降靈光!」
曹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這封閉的空間裡嗡嗡作響。
「下方有祟亂陰陽,邪風厲鬼欲猖狂!」
隨著咒語的念動,曹昆身上的金光不再僅僅是護體,而是開始向外噴薄。
一股浩大、剛正、甚至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穿透了屋頂,穿透了這層被隔離的空間,從虛空中轟然降臨。
整棟房子開始劇烈震顫。
這不是地震,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力量在碰撞。
黑暗中的瓦拉克,那張慘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安。
它感覺到了一股威脅。
一股能真正傷到它本源的威脅。
「想請神?」
瓦拉克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在這裡,我才是神!」
轟——!
周圍那如墨汁般的黑暗突然暴動起來。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瀰漫,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黑色觸手,甚至凝聚成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帶著瘋狂的惡意,從四面八方,向著曹昆瘋狂擠壓。
兩米的絕對領域,在這一瞬間被壓縮到了一米五。
金光護盾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那濃稠的黑暗,繼續向前壓縮。
「看牆邊!」
艾德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手裡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邊緣瘋狂晃動。
「柜子……還有那把椅子!全都不見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那濃稠如墨的黑暗像是有意識的潮水,緩緩推進。
一張原本擺在走廊邊緣的舊木椅,被黑潮觸碰到的瞬間,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破碎的過程。
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鉛筆畫一樣。
那椅子直接憑空消失了。
不僅是物體,連空間本身仿佛都被這股黑暗吞噬、抹除。
「它在吞噬空間……」
羅琳緊緊貼著牆壁,臉色慘白如紙:「被它碰到的東西,會被帶去另一個空間,或者……徹底不存在了。」
佩吉捂住了孩子們的眼睛,自己卻嚇得渾身癱軟。
這種無聲無息的消失,比血淋淋的殺戮更讓人絕望。
黑暗繼續向前壓迫。
金光護盾被擠壓得只剩下一米左右的範圍。
法壇上的燭火已經被壓得只有豆粒大小,隨時都會熄滅。
那張張扭曲的人臉觸手,幾乎要貼到曹昆的鼻尖。
瓦拉克的笑聲在黑暗中迴蕩,充滿了貓戲老鼠的快意。
曹昆看著近在咫尺的黑暗,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長劍懸浮在他身側。
他手上法訣不散,嘴裡咒語不停,腳下卻是一步踏出。
「轟隆——!」
原本昏暗的二樓走廊,地板、天花板、以及兩側的牆壁內,突然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藍紫色光芒。
那是曹昆剛才上來時,暗中踩點留下的雷勁,此刻被徹底引爆。
五道粗大的雷柱,瞬間穿透了黑暗,彼此連接,形成了一個封閉的雷電牢籠。
這牢籠不大,卻精準地將曹昆面前的那片虛空,死死鎖住。
「滋啦——!」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牢籠內瘋狂肆虐。
那些能夠吞噬萬物的黑暗,在雷電的轟擊下,如同積雪遇到了岩漿,瞬間潰散。
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此刻被雷光照得亮如白晝。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起。
黑暗散去,露出了瓦拉克的真身。
那個穿著修女服的惡魔,此刻正被困在雷獄正中央。
無數道電弧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它的身上。
它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痛苦與震驚,身上不斷冒出濃烈的黑煙。
《五行雷獄》。
曹昆第一次使用,就展現出了不凡的威能。
就連瓦拉克,也受到了傷害。
「你……你什麼時候做的手腳,我怎麼沒有感應到?」
瓦拉克想要後退,但這五行雷獄自成空間,無論它往哪裡撞,都會被雷電狠狠地彈回來。
曹昆理也不理,繼續請神。
突然,瓦拉克那張慘白的臉上,痛苦的神色消失了。
它停止了掙扎,任由雷電鞭笞在身上,嘴角反而再次咧開,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充滿嘲弄的笑容。
「這就是你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