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困得厲害,聽完那句,含含糊糊「嗯」了一聲,臉往他懷裡埋了埋,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她睡得是真快,呼吸都勻了。
陸定洲低頭看著她,氣得想笑。
合著她那句「明天回來我不看書了」,就是拿來哄他的。哄完了,她倒是先睡踏實了,留他一個人在這兒乾熬。
他抱著人躺了會兒,越躺越不對勁。
懷裡的媳婦軟乎乎的,頭髮上還有澡後的香氣,臉貼在他胸口,腿也不安分地搭著他。
盛夏夜裡本來就熱,她這麼往身上一貼,陸定洲根本沒法閉眼。
他忍了半天,最後還是把人小心放平,掀開薄被下了床。
李為瑩睡得熟,只在他起身的時候皺了下眉,手往旁邊摸了摸,沒摸著人,嘴裡輕輕哼了一聲。
陸定洲腳步一停,回頭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沒折回去。
再不走,他今晚真別想睡了。
後頭浴房還留著點潮氣,地上涼,水也涼。
陸定洲站在水下沖了好一陣,胸口那把火才勉強壓住些。
他罵了句髒話,抹了把臉,又重新洗了一遍,連頭髮都打濕了,免得回去再蹭她一身汗氣。
等他收拾乾淨回屋,床上的人已經翻了個身。
李為瑩背對著門,薄被只蓋到腰,睡得安安靜靜。
她本來就怕熱,睡熟了更不老實,領口鬆開了點,露出一截肩頭,連腳都從被子裡伸了出來。
陸定洲站在床邊看了會兒,剛壓下去的那點火,又有點往上竄。
「祖宗。」他低低罵了聲,「真會折騰人。」
床上的祖宗半點沒聽見,還往枕頭裡蹭了蹭。
陸定洲抬手扯了下自己額前還帶水的頭髮,認命地上了床。
本來他是打算老老實實睡覺的,可一挨近,人就又開始犯渾。
李為瑩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睡得松松垮垮的,橫看豎看都礙事。
陸定洲盯了兩眼,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去解她扣子。
「你自己答應的,明天補我。」他壓著嗓子,跟睡著的人講道理,「今晚先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李為瑩睡得迷糊,叫他碰著,也只是輕輕動了下,抬手想擋,手腕卻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陸定洲趁機把她身上那點礙事的全給褪了,動作還挺熟,幹完以後自己都樂了。
「李為瑩。」他貼過去,鼻尖蹭了蹭她耳後,「你男人是真夠不要臉的。」
懷裡的人嫌熱,眉頭又皺起來,腿還往外踢。
陸定洲哪肯讓她跑,直接把自己也脫乾淨了,長臂一伸,把人整團撈回懷裡,腿也壓過去,嚴嚴實實圈住。
李為瑩這回總算醒了點。
她睜不開眼,只覺得身上一空,後背又全貼上了熱烘烘的胸膛,迷迷瞪瞪地伸手往自己腰上一摸,聲音都還是困的:「……陸定洲。」
「嗯。」陸定洲摟著她,答得理直氣壯,「我。」
「你幹什麼……」
「睡覺。」
「我衣裳呢?」
「脫了。」
李為瑩半睡半醒,腦子轉得慢,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耳根都熱了,抬肘往後撞他一下:「你有病吧。」
「有。」陸定洲把她往懷裡按得更緊,「你給鬧的。」
李為瑩困得沒精神跟他吵,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動了,只低聲罵他:「臭流氓。」
「嗯。」陸定洲貼著她脖子,聲音懶洋洋的,「你男人就是。」
「熱……」
「熱也抱著。」
「你別貼這麼緊。」
「我剛沖完涼,沒那麼熱。」
他說得跟真的一樣,手掌卻還在她腰上來回摸了兩下,摸得李為瑩身子發軟,連罵人的勁都沒了。
她閉著眼,伸手往後胡亂推他:「明天還得早起。」
「知道。」陸定洲低頭親了下她後頸,「我不鬧你,就抱著。」
這句倒算說話算數。
他嘴上占盡便宜,手也不太老實,可到底沒再往下折騰,只是把人往自己懷裡塞,貼得嚴絲合縫,像非得把這幾天欠下的都抱回來。
李為瑩叫他箍得逃不開,過了會兒,反倒自己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臉埋進他臂彎里。
陸定洲低頭看她。
她頭髮蹭亂了,臉睡得泛粉,睫毛壓在眼下,連嘴唇都還帶著剛才被他親過的紅。
陸定洲胸口發緊,忍了又忍,最後只在她唇角親了一下。
「明天你要是敢賴帳,」他低聲說,「我真收拾你。」
李為瑩困得神志都快散了,聽見這句,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只是鼻音很輕地應了聲,手卻慢吞吞摸到他腰上,搭住了。
陸定洲這下才舒坦了。
他把薄被往兩人身上一扯,手臂收緊,貼著她閉上眼。
早上的時候,李為瑩是被腰上的手熱醒的。
她剛動了下,身後那人就貼了上來,胸膛壓著她後背,嗓子還帶著早起的啞:「醒了?」
「醒了就起。」李為瑩聲音還帶著困意,「不是說今天回大院?」
陸定洲沒動,反而把她往懷裡收了收,唇擦著她耳後,慢悠悠開口:「回大院歸回大院,昨晚的帳你也別想混過去。」
李為瑩一下清醒了些,耳朵先熱了,抬手去掰他的手:「大清早你就不正經。」
「我什麼時候正經過。」陸定洲說得理所當然,掌心在她腰窩按了一下,「你昨晚哄我的話,我記著呢。」
「先起床。」她偏頭躲他,「一會兒孩子醒了。」
「你現在就會拿他們堵我。」
他說是這麼說,到底還是鬆了點,只在她頸邊親了一口,才撐起身。
李為瑩坐起來,頭髮有點亂,薄被往上扯了扯。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兩眼,喉結滾了下,又低頭過去,在她唇上碰了碰,「回來再收拾你。」
李為瑩抬手把他臉推開:「你先去打水。」
陸定洲叫她這副又軟又趕人的樣子磨得想笑,撈過衣服和褲子套上,臨出門前還回頭補了一句:「不許賴帳。」
李為瑩沒理他,只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下,等那陣熱勁過去,才下床穿鞋。
她洗漱完進東廂房的時候,孫嬸已經把奶瓶燙好了,吳嬸在疊包被,李穗穗坐在桌邊收拾孩子要帶的尿布,手腳很利索。
「姐,你醒了。」
「你起這麼早?」李為瑩走過去,摸了摸她手邊那摞小衣服,「不是讓你多睡會兒。」
「睡不著。」李穗穗笑了下,「你們今天不是要回大院麼,我幫著收一收。」
她話說得平常,收拾東西的動作也沒停,過了會兒,才像隨口提起似的:「姐,我就不跟你們去了吧。我留在四合院,正好把昨天帶來的書再理理,也省得過去添麻煩。」
李為瑩手上動作停了停。
她知道穗穗不是不想去,是怕去那邊坐著不自在,怕給她添事,也怕撞上不想見的人,叫人拿話打量。
她正要開口,陸定洲提著兩個布袋進來了,聽見後半句,直接接了過去。
「添什麼麻煩,一塊去。」
李穗穗抬頭:「我也去不合適吧?」
「哪兒不合適。」陸定洲把奶粉罐和尿布往桌上一放,語氣乾脆,「老太太有話,叫你跟著一塊回去住兩天。你是為瑩妹子,到我這兒就是自己人。大院那邊老太太和老爺子做主,別的人管不著。」
李穗穗還想說話,陸定洲已經繼續道:「唐玉蘭也好,孫慧也好,她們要是想擺臉色,讓她們沖我來。你過去吃飯睡覺,安安穩穩待著就行。」
他這話說得直,連孫嬸都聽樂了,拿著疊好的包被拍了他一下:「你嘴上收著點,回頭真到那邊,可別一進門就把你媽氣著。」
「她氣不氣跟我有什麼關係。」陸定洲眉都沒抬,「我又不是回去哄她的。」
李穗穗沒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看向李為瑩。
李為瑩沖她點了點頭:「想去就去,你別老想著給我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