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村里放哨的民兵就看到了孟野他們幾個的身影從林子裡走出來。
臉上頓時一喜,連忙抄起一根木棍就往掛在樹杈上的破鐵盆上一頓猛敲。
「噹噹當!」
鐵盆被敲得震天響,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刺耳。
村民們聽到動靜,一個個全都從屋裡跑了出來,呼啦啦地涌到村口,把孟野兄弟幾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暗號,只要敲了鐵盆,那就代表孟野兄弟幾個成功回來了。
「咋樣咋樣?老虎打著沒?」一個老漢擠到最前面,抻著脖子往他們身後瞅,可左看右看也沒看到老虎的影子。
「就是啊!打著沒?我咋沒看到老虎屍體呢?」旁邊的大嬸也跟著探頭探腦。
「不能吧?你們這麼多人進山,還能空著手回來?」
「不是吧.........你們難道沒打著?」
這時,村長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可能是跑的太著急,來到跟前時還在喘著粗氣,看了一眼孟野幾人空著的雙手,臉色有些難看。
「小哥.........到底啥情況啊?」
孟野深吸了口氣,開口道:「老虎掉懸崖下面去了,沒摔死,帶著傷跑了。」
村長聽完,臉色驟然一變。
「啥!沒死!!!那咋整啊??它要是再回來........」
孟野擺了擺手:「放心吧,那老虎身上也受了不少的傷,而且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得殘,肯定不會再回來了,萬一老虎再回來,你就趕緊去我們村找我,我們再來。」
聽到孟野的話,村民們全都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村長嘆了口氣:「行吧......那也只能這樣了,行了,大傢伙都散了吧,都回去吧.......」
孟野又跟村長聊了幾句,便告辭轉身離去。
吉普車剛發動,村長身邊那幾個之前一塊兒去孟家溝找孟野的村民便忍不住湊了過來,其中一個壓著嗓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村長:
「村長.........那老虎沒打死,一百塊錢是不是得..........要回來啊.........」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村長連忙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小點聲!你是不是虎?別讓人家聽到。」
村長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車子已經駛遠,這才轉回身,壓低聲音說道:「咱們上回已經坑了人家一次了,這次你再去把錢要回來,下回老虎萬一再回來咋整?是你去請還是我去請?我可拉不下那個老臉。
而且再有下一次,人家肯定不會再來了,到時候咱們就真的求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那幾個村民聽他這麼說,互相看了看,也就閉上了嘴,縮著脖子不再吱聲了。
村長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啥幹啥去吧。」
幾人這才慢慢散開,各回各家去了。
此時吉普車已經駛出村口,順著來時的土路往回開。
莽子坐在副駕駛,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枯樹,撇了撇嘴,嘆了口氣:「唉......這一趟白跑了,那麼大一隻老虎,愣是沒打著,這要是打著了,光那張皮子就值不少錢。」
孟野笑著搖了搖頭:「也不算白來,那不還掙了100塊錢嘛。」
喜子在後面探過腦袋來,搭了一句:「就是,100塊錢夠咱哥幾個吃上一個月了。」
莽子笑著撓了撓頭:「嗨,也是哈,哈哈哈,我這是有點飄了............」
眾人哈哈大笑。
此時後車斗里,幾隻動物全都趴在車廂板上打盹。
這時踏雪忽然猛地抬起頭,鼻子在空氣中抽動了幾下,兩隻耳朵豎的老高,盯著身後的快速倒退的森林。
可車速太快,那股氣味剛一飄過來就被風捲走了,它又用力嗅了兩下,可卻什麼也沒捕捉到。
踏雪目光看向樹林,凝視了片刻,這才馬楠趴下,把腦袋枕在自己的兩條前腿上,眯起了眼睛。
過了幾分鐘,路旁的灌木叢忽然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道橘紅色的身影一瘸一拐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
正是之前那隻僥倖逃走的老虎!
只見它目光森散的看著孟野幾人離去的方向,又低頭嗅了嗅地面上殘留的車轍印,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
隨即便翻了個身,再次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與此同時,縣城一棟二層小樓里。
一個寬敞的客廳中,擺放著一張圓桌,上面的菜餚擺的滿滿當當的,而桌邊則是圍坐著十多人,清一色全都是縣裡的領導班子。
坐在主位上的是綏冰縣的縣長胡志國,國字臉,濃眉大眼,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但卻顯得很有精神。
他滿臉笑意的端著酒杯,目光從桌上一張張臉上掃過去,開口說道:
「今天呢,把大家叫來,沒有別的意思,新的一年開始了嘛,給大家叫到一塊兒聚一聚,在座的各位都是縣裡的領導班子,我也就不跟你們客套了,來來來,先干一杯,祝大傢伙新的一年工作順利!」
說完他一仰頭,把杯中酒幹了。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端杯,一口氣把杯中酒全都幹了,隨即放下酒杯,等著胡縣長繼續講話。
胡縣長放下酒杯,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朝桌上虛按了一下:「行了行了,大傢伙都動筷動筷,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說完他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眾人見他動了筷,這才跟著拿起筷子,夾菜的夾菜,夾肉的夾肉。
這時胡縣長又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咂巴了兩下嘴:「嗯,這酒挺好喝,不錯不錯,哎,我聽說這酒是咱們縣新開的一個酒廠產的,叫什麼來著?」
他歪頭想了想,還沒等自己想起來,陳局長已經接上了話:「叫霸王燒。」
「噢對對對,霸王燒,霸王燒。」
胡縣長念了兩遍,越念越覺得順口,「這名字起得不錯,響亮,有勁兒,我聽說咱們縣裡的機關單位用的酒,都是改成從這個酒廠定了,而且供銷社也跟酒廠掛了鉤?」
話音落下,桌邊的眾人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