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司機一路小跑著擠了回來，一手拎著一個大酒壺，踉踉蹌蹌地穿過人群，把酒壺穩穩地放在台前的桌子上。
隨即便開始繼續給眾人倒酒。
這個年代的老百姓，沒有那麼多講究，一共就拿了兩個酒盅，一個喝完，直接遞給下一個人。
每一個喝完酒的人，無論是和霸王燒還是虞姬嘆，全都神情一顫，豎起大拇指稱讚一番。
一旁的李三炮聽完之後美的大鼻涕直冒泡。
這時孟野走到了王爺爺身前，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謝謝了王爺爺，您看你，還把您那點存貨給舍了。」
王爺爺笑著擺了擺手：「嗨！小事，小事！等回頭我叫人開車送你們回去，你再給我一樣帶回來一兩百斤的。」
孟野哈哈大笑：「哈哈哈！行！！沒問題！一樣給您帶五百斤回來！！！」
王爺爺也跟著哈哈大笑，心道自己這回可算是能在一眾老夥計那好好炫耀炫耀了。
趁著孟野這酒還沒賣到省城，可得用這些好酒，從那幫老夥計手裡多騙點好東西。
然而就在王爺爺一臉得意之時，人群外面突然一陣騷動，兩名身著制服的士兵急匆匆地擠了進來，撥開還在排隊的眾人，左右張望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王爺爺身上。
看到王爺爺，那兩名士兵連忙快步趕了過來。
王爺爺餘光掃到那兩張熟悉的面孔，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在了臉上。
這個時間段，來特意找自己一趟，絕對是是出事了！！
想到這王爺爺瞬間站起身，皺眉問道：「咋了？」
其中一名士兵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王爺爺聽後，臉色驟變！
隨即猛地轉身，一句話也沒留，抬腿就往人群外面走。
孟野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從追了上去：「王爺爺，咋了？」
王爺爺沒有停下腳步，邊走邊說道：「一春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孟野心裡咯噔一下，腳下也不由得跟著緊了幾步：「走，我跟你一塊去。」
王爺爺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只點了一下頭，腳下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擠出人群，上了車，發動機轟鳴一聲，吉普車在夜色中拐過街角，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醫院，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藥水的氣味，燈光白得有些刺眼。
孟野跟著王爺爺快步穿過走廊，遠遠就看到手術室門口坐著幾個人。
王奶奶坐在長椅的一端，手裡攥著一塊手絹，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伊娃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背上，時不時輕輕拍兩下，嘴裡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安慰她。
旁邊還有兩個穿軍裝的軍官，低著頭站在牆邊，滿臉愧疚，手裡捏著帽子，看著地面，誰也沒有說話。
王爺爺走到跟前，面色鐵青的問道：「咋回事？」
一個年輕軍人抬起頭，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擠出一句：「老將軍.......對........對不起..........」
王爺爺凝眉看了他一眼，厲聲呵斥道：「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到底咋回事！趕緊說！」
兩人聽後渾身一顫，其中一人這才開口道：「最近背面的土匪越發的猖狂，打劫了好幾輛過路的車，還搶劫了好幾個村子，我們帶隊去清剿，結果........」
「結果什麼！！！別他媽磨嘰！再磨嘰信不信我現在就崩了你！！老子是軍人！！我孫子也是軍人！！受傷也好，陣亡也罷！這都是避免不了的！！我現在要聽事情的經過！！」王爺爺氣的一把薅住了那人的脖領子！
被抓住脖子的那名中年軍人縮了縮脖子，連忙開口道：「王一春同志沖在最前面，被一槍打中了胸口，現在正在搶救。」
王爺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牙關咬得緊緊的，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任務完成了嗎？」
那人低下頭，聲音更低了：「沒.........沒有.........」
王爺爺猛地抬起手，又放了下來，一臉憤憤的罵道：「他媽的！一夥破土匪你們都拿不下！幹什麼吃的！」
那人低著頭，沒有再說話，臉色難看至極。
他在部隊裡身份也不低，平日裡都是他訓別人，可在王爺爺面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沒辦法，誰叫眼前這位的地位他實在是認不起。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王奶奶壓抑的抽泣聲在走廊里迴蕩。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王奶奶更是猛地站起來，踉蹌著往前迎了幾步，聲音又啞又急：「醫生！我孫子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還算平穩：「萬幸，子彈距離心臟只差一公分，擊中了橫膈肌，但好在沒有傷及心臟，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還在昏迷，至於什麼時候醒，那就靠他自己了。」
王奶奶聽到「脫離生命危險」這幾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雙膝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嘴哭出了聲。
王爺爺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把胸口那團火也一併給壓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病床被護士推了出來，王一春還處於昏迷狀態，臉色有些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
幾個人跟著推床一路到了病房，護士把人安頓好之後，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王奶奶坐在床邊，一直握著王一春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伊娃站在床邊，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她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又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蘋果，安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始慢慢地削皮。
王爺爺站在窗邊，看著伊娃那副平靜的樣子，愣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了一句：「孫媳婦，你削蘋果乾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