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咧嘴一笑，探出胳膊拍了拍三爺的肩膀：「放心吧三爺！我們辦事您老還不放心嗎！保證全都活蹦亂跳的回來！」
三爺又看了幾人一眼，往後退了兩步，朝他們擺了擺手：「走吧走吧，別磨蹭了，早去早回。」
孟野把車窗搖上，掛擋松離合，吉普車低吼一聲，捲起一股煙塵便衝出了孟家溝的村口。
車裡的幾個人互相擠著，但誰都沒嫌擠，臉上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莽子把車窗搖下來半截，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人精神一振。
吉普車沿著土路一路向北，穿過幾個村莊，顛過幾道山樑，朝著二龍山的方向越駛越近。
兩個小時後，吉普車在一片破敗的村落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距離二龍山最近的村子，既然要偷偷摸上山，那必須得把車子事先藏好，否則很容易被對方發現。
孟野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下來，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放眼望去，整個村子零零散散分散著三四十戶人家，可細瞅之下，能住人的也就兩三戶。
其餘的房子全都沒了屋頂，有的歪歪斜斜地靠在旁邊的土牆上，有的已經塌了大半，殘垣斷壁間長滿了枯黃的野草，風一吹嘩啦啦地響，整個村子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孟野幾人剛把車停穩，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一個老婦人從旁邊的一條巷子裡匆匆忙忙地穿過，懷裡緊緊抱著個陶罐，低著頭，顯的有些焦急。
她看見孟野幾人的瞬間，身形明顯一僵，隨即猛地加快腳步，幾步竄到一戶門前，順著門縫就鑽了進去，緊接著「砰」的一聲，將大門死死關上。
孟野和莽子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整明白啥情況。
「這啥意思？把咱當壞人了？」老四撓著後腦勺嘀咕了一句。
孟野沉吟了一下，下車徑直走到那扇大門前，抬手敲了敲：「大娘，開門，我們不是壞人。」
門裡面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老婦人沙啞的恨罵聲：「滾！你們快給我滾！你們這幫混蛋！家裡啥都沒有了，別來了！」
兄弟幾人相互對視一眼，莽子清了清嗓子，粗聲粗氣地開口：「大娘，我們真不是壞人！我們是縣警衛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下情況。」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那扇破舊的木門才緩緩拉開一條縫，一隻布滿皺紋的眼睛從門縫裡警惕地掃過孟野幾人，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你........你們真是警衛局的？」
莽子拍了拍胸脯：「嗨！那還有假！」
說著，莽子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吉普車：「大娘你看那牌照，警用牌照！我們還能騙你咋的？這年頭除了警衛局和當官的，誰還能開得起吉普車啊。」
老大娘眯著眼朝吉普車瞥了好一會兒，目光在那塊牌照上來回掃了兩遍，終於像是放下心來，把門拉開了：「哎呀.......不好意思啊，警衛同志，來，快進院喝口水吧。」
幾人跟著老大娘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景象比外面看著更讓人心頭髮緊。
空蕩蕩的泥土地面上零星散著幾根枯柴，牆角堆著些破壇爛罐，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衣裳。
推開屋門，裡面更是亂七八糟，桌椅板凳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碗架的門也掉了，裡面空空蕩蕩，幾隻碎碗的瓷片還散落在灶台邊上，看樣子應該是被人砸過。
孟野實在沒忍住，開口問道：「大娘，我看你們村房子不少，可咋沒幾個人呢？不少院子都荒了。」
老大娘把陶罐放在灶台上，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無盡的疲憊：「唉，別提了...........原本俺們村啊，在附近幾個村子裡還算挺富裕的，地好、水好，種啥長啥，可自從山上那伙山匪來了之後，隔三差五就來村子裡搶東西，剛開始還只是搶些糧食、雞鴨什麼的............可後來啊，就開始禍害人了............」
說到這裡，老大娘的嗓子哽了一下，眼眶紅了：「村里好幾個大姑娘...........都被糟踐了..........我閨女才十六，被他們擄到山上，這都好幾年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說到這，老大娘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顫抖道：「後來大傢伙實在忍受不了了，能搬走的全搬走了，就剩下我們幾家老骨頭，實在挪不動了，就留了下來，橫豎這條命也不值錢，他們願意搶就搶吧，搶完了總能消停幾天.........」
聽到老大娘的話，莽子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牙根咬得咯吱作響：「他媽的！這幫畜生！真他媽不是東西！」
老三的臉色也沉得厲害，他攥著槍帶的手指捏得關節發白，半晌沒說話。
連一向嘻嘻哈哈的喜子都收了笑容，低著頭盯著地上的碎碗片，眼裡的火苗幾乎要溢出來。
岳中華站在門邊，靠著門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不停地用手摸著腰間的匕首。
孟野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大娘，你放心，今天我們過來，就是衝著那伙山匪來的！！」
老大娘一聽這話，那雙哭的發紅的眼睛，瞬間一亮，但很快便熄滅了下去，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小伙子...........你們幾個還是別去了。」
老大娘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看盡了世事無常之後的無力感。
她抹了把眼角，目光在孟野幾人臉上緩緩掃過，重重嘆了口氣：「就憑你們五個人，拿不下那伙山匪的，前兩天部隊還派人來了呢，二十來個人，槍也亮，人也壯，可還是讓山匪給幹下去了，其中有一個小伙子還中了彈，也不知道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