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華定了定神,繼續說道:「夜梟如今被孟野打成重傷,肯定逃不遠,他需要找地方處理傷口,而且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既然來了華夏,不殺了咱們兩個,絕不會罷休,所以他肯定就躲在縣裡,不會走遠!」
說罷,岳中華轉頭看向陳局長:「陳叔,有件事還得麻煩您一下,明天天亮之後,麻煩您讓手下的兄弟去縣城裡各個供銷社和藥店跑一趟,讓他們留意那些來買處理傷口用的東西的人,如果有異常,先不要打草驚蛇,立刻通知我們。」
陳局長面色鄭重的點了點頭:「放心,交給我了,明天一早我就讓去安排,只要他在縣裡買藥,肯定會露出馬腳!」
岳中華點了點頭,又看向孟野:「孟野,夜梟的的血跡是往城東方向去的,明天等你恢復好了,咱倆喬裝打扮一下,去城東那片逛一圈,他受了傷跑不遠,大概率就藏在那些廢棄的民房或者空院子裡。」
「嗯,沒問題,明天一早我應該就能恢復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動身!」
幾人又就著行動的細節商量了一陣,孟野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夜了,於是開口道。
「行了,今晚都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正事呢,晚上就都別回去了,在這擠吧擠吧,湊活睡一宿得了。」
好在這個年代的病床比較大,兩人勉強能擠下。
於是莽子跟陳局長擠一個床,孟野和岳中華一個床。
幾人全都忙活了一夜沒合眼,躺下來之後,很快便都沉沉的睡了過去,呼嚕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城東一間破敗的土坯房內。
夜梟正靠在一堆凌亂的稻草上,雙手死死捂著腹部的傷口,指縫間還在往外滲血。
他脫下外衣,用牙齒咬住一端,費力地撕下一截布條,胡亂纏在右肩的傷口上,緊接著又低下頭,處理腹部的傷口。
每動一下,傷口的疼痛都牽扯得他額頭上冷汗直冒,嘴唇直哆嗦。
他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八嘎.........沒想到那個孟野竟然這麼難纏,怪不得老影衛會死在他手裡,果然有幾分本事...........」
說到這兒,夜梟嘴角卻又扯出一抹冷笑:「哼,今天是我大意了,下一次,下一次我絕對讓你死在我的手上!還有那個岳中華,你也跑不掉,我會讓你再感受一次兒時經歷過的屈辱!」
他罵完,目光又落在自己那把匕首上,拿起來對著昏暗的光線左瞧右瞧,臉上滿是不解:「曼陀羅毒為什麼對孟野沒有效果呢?難道是毒素失效了?不應該啊........前兩天剛拿野狗試過,那畜生沒一會兒就直了啊........」
他把刀刃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試圖分辨上面是否還殘留著毒素的氣味。
可就在他低頭湊近刀鋒的瞬間,頭頂的屋樑上忽然傳來「咔嚓」一聲響。
一隻野貓從屋頂躥過,蹬落了一片鬆動的舊瓦。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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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發出一聲脆響。
夜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以為是孟野追上了來了,手本能地一縮,刀刃輕輕擦過下唇,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
可就在此時,一道貓叫聲傳來。
「瞄~~~~」
「八嘎!!哪來的死貓!!」夜梟怒罵一聲,抬手就要擦嘴唇上的血。
可手指剛碰到唇角,一股麻木感便開始從傷口處迅速蔓延開來。
先是嘴唇,然後是舌尖、牙齦、臉頰,緊接著順著下顎一路向下,脖子、肩膀、胸口、手臂。
那股麻痹感此刻正以無法阻擋的速度占領他的全身。
夜梟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匕首,又看了看指尖殘留的淡灰色毒液,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八............嘎...........」
隨即匕首脫手掉在稻草堆上,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稻草堆上,徹底昏死了過去。
此時,屋樑上那隻闖了禍的野貓正蹲在房樑上舔著爪子。
舔了幾下後,甩了甩尾巴,然後輕巧一躍,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孟野就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身體裡那股淤滯感已經徹底消散了,四肢百骸重新充滿了力氣,左臂上那道傷口雖然還有些發癢,但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活動起來完全沒有影響。
他坐起身,試著用力握了握拳頭,又活動了幾下肩關節,發現一切正常,跟沒受過傷似的。
岳中華坐在窗邊的凳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抱著胳膊看著他,見他動作利索地翻身下地,目光微微動了一下:「醒了?怎麼樣,能不能下地了?」
孟野活動了一下脖子,又在地上走了兩步,踩實了感覺腳下穩穩噹噹的,咧嘴一笑:「放心吧,完全沒問題了。」
這時莽子也從長椅上悠悠轉醒,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一看到孟野已經穿好外套,頓時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哎哎哎!你倆別著急走!帶我一個!我也跟你們去!」
莽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扇面一樣寬的肩膀,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憋了半天也沒憋出個合適的理由,最後只能「嘖」了一聲,一屁股坐回長椅上:「行行行,那你倆注意安全!要是碰上了別硬來!」
孟野笑著沖他擺了擺手,沒再多說,朝岳中華一抬下巴:「走!」
出了醫院大門,兩人拐過街角,不約而同地朝城東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時晨光剛剛從東邊升起來,給那些低矮的屋頂和稀疏的枝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青紗。
孟野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氣。
「走吧!」
岳中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進了清晨的薄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