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就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開,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上千名士兵幾乎是同時挺直了身體,腳跟併攏,胸脯挺起,下巴微收,整個隊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捋平,瞬間鴉雀無聲。
隊列安靜了幾秒,接著前排有人最先反應過來,眉毛擰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後排也有幾個老兵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這一聲「立正」中氣十足、節奏精準、威壓感極強,比他們團長的號令還要乾淨利落。
這種氣勢,不是光靠喊兩嗓子就能喊出來的,只有真正在隊列里磨過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才能發出這種帶著骨頭的聲音。
身後的王爺爺看到這一幕,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的皺紋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他背著手站在原地,看著孟野那道筆挺的背影,心裡暗暗念叨了一句:他娘的........這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我叫孟野,後面這幾位是我兄弟!同樣也是你們的教官!我知道你們不服氣,覺得我們幾個看著不像能教你們什麼的人!這不怪你們,換了誰,都是一樣的想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一個咧著嘴還沒收住笑意的年輕士兵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所以,接下來,咱們不講課,不動手,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可以派幾個自己覺得最能打的人出來,跟我兄弟過幾招。
贏了我們,我們轉身就走,絕不多留一天,輸了,從今天開始,我說什麼,你們練什麼,誰也不許再有一句廢話。」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丟進了水面,剛剛安靜下來的隊列再一次炸開了鍋,一個個全都看好戲的神情。
前排幾個身材魁梧的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的不屑已經變成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王爺爺站在後面,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有好戲看嘍~~~」
人群中一陣騷動,很快,便有四名老兵就從隊列里大步走了出來。
一個個身高體壯,肩膀寬得像門板,胳膊上的肌肉把軍裝袖子撐得鼓鼓囊囊。
為首那人下巴上留著一道舊疤,一雙眼睛裡閃著一股子狠勁,往那一站就像半堵牆似的。
那人走到隊伍前方站定,下巴微微一揚,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在孟野兄弟幾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瓮聲瓮氣的開口道:「來吧,我們四個上,你們哥四個隨便挑,一人一個,公平!」
孟野咧嘴一笑,不緊不慢地扭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老三、喜子和岳中華。
「你們誰上?」
話音剛落,喜子就已經一步邁了出來,擼了擼袖子:「二哥,我來。」
孟野笑著點了點頭:「行,你上吧。」
喜子大步上前,在隊列前方站定,面對著那四個彪形大漢。
他的身形在四人面前顯得格外單薄,像是大人堆里混進來一個半大小子。
為首那老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說吧,你挑我們四個里誰?」
喜子嘴角微微翹起,伸出一根手指,從左到右慢慢掃過那四個人的臉,然後輕輕晃了晃那根手指。
「誰也不挑,你們四個,一起上!!」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緊接著,隊列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小子瘋了吧?!」
「一挑四?他是不是昨晚喝多了沒醒酒?」
「李虎他們四個可是咱們團出了名的狠人!一個能打三個,這小子竟然還敢一挑四!」
「我看他是不想站著走出這個操場了。」
笑聲此起彼伏,前排有幾個士兵笑得直拍大腿,後排有人踮著腳尖往前看,全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全都等著看喜子出醜。
李虎那四個老兵也被這話激得臉色變了變。
為首那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小子,說話別太狂,等會兒趴在地上起不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喜子伸手扣了扣耳朵,一臉不耐煩:「你們到底敢不敢打?不敢打我可回去了,慫包!!!!」
說到最後「慫包」兩個字的時候,喜子故意咬得很重,帶著一股直白到不加掩飾的挑釁。
「你說誰是慫包!!!」
李虎旁邊那個大高個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喜子的鼻子厲聲喝道。
喜子歪了歪腦袋,嘴角露出一抹輕蔑:「誰不敢上,誰就是嘍。」
大高個氣得臉色鐵青,雙拳攥得嘎嘣作響,額頭的青筋都蹦了出來:「小子!今天老子就好好教教你做人!」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拳直搗喜子面門,裹著風聲,又快又狠。
然而他只衝出去一步,喜子的身形便如同一道影子一般,貼著地面滑開了,同時腰身一擰,手肘借勢一帶,輕輕鬆鬆地搭在了對方的胳膊上。
「噗通」一聲悶響。
大高個連自己怎麼倒地的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臉朝下摔在了泥地上,嘴裡發出一聲悶哼,疼得半晌沒爬起來。
剩下三個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李虎的瞳孔猛地一縮,沉聲喝道:「這小子不簡單!別輕敵!一起上!」
三人立刻從三個方向包抄上來,成品字形封住了喜子的所有退路。
可喜子的身形就像一條泥鰍,在三人之間輾轉騰挪,左閃右避,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擋在對方的攻擊路徑上,讓他三人連衣角都摸不著。
四人越打越急,李虎一拳砸向喜子胸口,喜子一矮身便從他腋下滑了過去,順帶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帶著一股讓人惱火的戲謔意味。
「左邊!」
「堵他!」
「別讓他鑽空子!」
三人越喊越急,配合越來越亂,喜子卻始終遊刃有餘,整個人就像是一條泥鰍一般,連氣都沒怎麼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