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那人又抬頭看了孟野三人一眼,雖然他們帽檐壓的很低,看不清臉,但從身形上看,絕對不是他們連的炊事兵!
看到這,那人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但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反應也快,他沒有當場發作,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嘴裡隨口說道:「行了行了,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
說著便轉身要走。
可他剛轉身邁出兩步,一隻手便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人表情瞬間一僵,回頭正好對上孟野那張在火光下輪廓分明的臉。
孟野咧嘴一笑:「班長,來了就別急著走了,在這兒睡一會兒吧。」
那人心中一驚,嘴剛張開想喊,孟野的手已經從他肩頭滑到了他的後頸,拇指在他頸側輕輕一按!
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四肢的力氣瞬間迅速流失,整個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孟野一把托住他的身體,老三已經從後面無聲地跟了上來,兩人一左一右,把人拖進了灌木叢中。
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十幾秒,鍋里的菜湯還在咕嘟咕嘟地翻著泡,沒有人注意到鍋台後面少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個人。
孟野重新回到鍋台前,拿起大勺繼續攪動鍋里的菜,目光在營地中緩緩掃過一圈,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老三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二哥,那傢伙反應還挺快,差點讓他喊出聲。」
孟野輕輕點了點頭:「嗯,是塊好料,不過現在他已經『陣亡』了。」
說到這,孟野環視一圈,見沒人看這邊,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將裡面的粉末倒進鍋中。
那粉末倒進鍋中的一剎那,瞬間就被翻滾的湯汁淹沒,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老三眼尖,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哎,二哥,你往裡加了啥呀?剛才在林子裡我就看你在那鼓搗什麼東西,鼓搗了半天。」
孟野嘴角微微翹起,笑著解釋道:「這個叫斷腸草,聽著名字嚇人,其實沒啥大毒性,就是吃完之後能讓人跑肚拉稀,竄上個一兩天也就差不多好了。」
老三一聽,嘴角狠狠抽了兩下,往後退了半步,生怕那鍋湯濺到自己身上:「二哥........你真狠吶.......」
孟野笑著搖搖頭,用大勺在鍋里攪了攪,讓那些粉末徹底融進湯汁里:「不是我狠,是為了讓他們長長記性,今天我下的可能是斷腸草,可要是在戰場上,今天我下的是毒藥呢?那他們今天全都得死在這,讓他們吃一會虧,比說一百句話都管用!」
老三神情一凝,收起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是這理兒。」
兩人正低聲說著,營地那邊傳來一聲吆喝:「炊事班的飯都做好了嗎?」
遠處幾口大鍋後面的炊事兵陸續應聲。
「好了好了!」
「馬上出鍋!」
「盛著呢!」
很快,一名士兵便走了過來,繼續喊道:「一會兒每道菜先單獨盛一大碗!給團長他們送過去,老首長也來了,菜都整熱乎的嗷!盛完了把碗邊擦一擦,別整的埋了姑汰的!!」
孟野聽到那喊聲,頓時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翹起,連忙把把鍋里的燉菜盛了一大碗。
很快,那人便拿了個大托盤,挨個大鍋開始收菜,很快便來到了孟野這邊。
「你們的好了嗎?」
「好了!好了!剛出鍋!還熱乎呢!」
「放我托盤上吧。」那人現在雙手托著托盤,有些吃力的說道。
看到這,孟野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唉!兄弟!這麼大的托盤,你一個人整多費勁啊,那啥,正好我們哥仨沒事,我們替你送過去,你在這幫我看會兒鍋。」
那人一聽,頓時眼睛一亮:「哎呀!那...........那多不好意思啊!那行,那一會兒我幫你們看著鍋,要是有人來打菜我幫你們盛,你們放心去吧!」
孟野笑著點了點頭,轉頭朝老三一抬下巴,兩人一左一右抬起那個裝滿菜碗的大托盤,喜子則從旁邊抱起一大筐白面饅頭。
隨即三人便朝著不遠處那頂最大的帳篷走去。
那人此時已經挽起袖子站到了鍋台後面,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攪動鍋里的飯菜,渾然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攪和了幾下後,那人拿起湯勺盛了小半勺湯,吹了幾下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一口下去,那人眼睛頓時一亮:「嗯~~~還別說~~~味道還不錯~~~」
此時指揮帳篷內,孫德勝正站在一張摺疊桌前,手裡攥著一支鉛筆,在地圖上畫著線。
邊畫邊跟王爺爺講著自己的圍捕計劃。
王爺爺此時也是好勝心起,跟著孫德勝一起研究了起來。
說實話,他也想試試,能不親手抓到孟野兄弟幾人。
然而,就當兩人研究的正歡的時候,帳篷外面傳來一道人聲。
「報告團長!飯好了!!」
孫德勝連頭都沒抬:「進來吧。」
話音落下,兄弟三人便掀開帳篷帘子都了進來。
只見孫德勝正半蹲在一張摺疊桌前,研究著什麼。
而王爺爺坐在他對面,兩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前傾,面色凝重的看著地圖。
兩人研究的正投入,誰都沒抬頭看門口。
孫德勝隨口招呼了一句:「放那邊桌子上就行,放完了出去吧。」
兄弟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笑著搖了搖頭,隨即便把菜全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放完之後,三個人並沒有退出去,而是並肩站在桌側,安靜地看著還在埋頭研究地圖的兩人。
孫德勝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畫完最後一條線,餘光終於掃到了桌邊那三個沒有離開的身影,皺了皺眉,頭也不抬的說道:「你咋還在這兒站著?咋的?想跟我們一起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