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瑤,」他開口,聲音是慣有的溫和,帶著歉意,「怪我。」
裝睡的沈幼瑤心尖一顫。
「是我想錯了。」
「不該想著留王虎那種人渣一命,以為廢了他就夠了。」
「這種畜生就該死。」
「讓你受了驚嚇,還留下陰影。」
顧顏慢慢說著,像是在分析,也像是在對她解釋,「我知道,你剛才是太害怕,太激動了。」
「那不是你真正的本意。」
「只是誤會。」
「我還當你是需要照顧的妹妹。」
「你也還把我當成可以信任的哥哥。」
沈幼瑤緊閉的眼皮下,淚水悄悄滲出。
不是委屈,是另外一種酸澀的暖流。
顧顏哥還在為她找理由,還在安慰她。
「以後。」
「要學著多照顧自己一點。」
「心裡難受,害怕,就報執法者。」
「有人欺負你,不要總想著是自己不好。」
「你的感受,很重要。」
他看著她假裝平靜的側臉,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要走了,就在走之前,替她了卻最大的心結。
王虎,還有那個所謂的養母,沒必要留了。
他會用他的方式處理乾淨,確保他們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沈幼瑤的生命里。
同時,他會通過陳斯年或李正國的關係,給沈幼瑤安排明里暗裡的保護。
政府的關愛人員會定期探訪,社區也會多關注。
就算這個世界真有所謂的劇情修正,但沈幼瑤自己已經開始改變了。
至少今天,面對王虎,她最終說出了不。
而自己的直接插手,就是最大的變數。
他相信,就算自己走後,真的再出現什麼白虎,或者原著里那個離譜的軍區大少。
如今的沈幼瑤,也應該能有不同的判斷。
再加上自己留下的人看著,問題應該不大了。
說到底,他這麼幫沈幼瑤,與利益無關。
一部分是為了爺爺將來可能存在的安穩世界掃清一個潛在悲劇點。
另一部分僅僅是因為他作為一個人,還殘存著的,不忍見美好被踐踏的惻隱之心。
他能力有限,但看到了,就無法完全背過身去。
車內安靜了片刻。
顧顏知道她醒著,但沒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坐著,給她消化和接受的時間。
沈幼瑤的顫抖漸漸平息。
聽到顧顏的話她感覺很溫暖,又有些疑惑,為什麼顧顏哥說的話像是在告別一樣?
腦海深處,那個聲音沉默著,沒有嘲弄,也沒有贊同,只是若有所思。
顧顏見沈幼瑤嬌軀顫抖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泛起紅,卻還是緊閉著眼不出聲。
他眨眨眼,沒再說什麼,走到前面啟動車子。
不過一會。
車子很快回到樓下。
「幼瑤,醒醒,到了。」
顧顏停好車,拉開后座門,輕聲開口。
沈幼瑤其實早就想醒了,裝睡實在太緊張。
可就在她眼皮要動的時候,腦海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慵懶的笑意。
「我要是你,就不會醒。」
「讓你的顧顏哥抱你上去不好嗎?」
「真的要醒?」
這聲音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沈幼瑤心臟猛地一跳。
她想嗎?
她當然想。
連做夢都是顧顏哥對她好,關心她。
這一次不是第二人格的強行誘導,而是她自己心底那份渴望,那份隱秘的占有欲,隨著這道聲音的提醒,悄悄滋長蔓延。
鬼使神差地,沈幼瑤沒有睜眼,甚至讓呼吸變得更綿長均勻,像是睡得正沉。
顧顏看著依舊昏迷的少女,有點懵。
他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幼瑤?」
沒反應。
沉默了幾秒。
就連裝睡的沈幼瑤都緊張得快露餡了,睫毛顫動。
顧顏看著沈幼瑤安靜的睡顏,想到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了。
算了,最後再麻煩一次吧。
他彎下腰,手臂小心地穿過沈幼瑤的腿彎和後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少女的身體很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和一絲未乾的潮濕水汽,輕得像一片羽毛。
上樓的過程,對顧顏那殺雞境的身體來說,簡直是種折磨。
樓道很窄,他必須將沈幼瑤抱得很緊,才能避免磕碰。
少女溫軟的身體完全貼在他懷裡,隨著上樓的步伐,那驚人的柔軟弧度不可避免地在他胸膛上蹭過,隔著薄薄的衣物傳來清晰的觸感。
沈幼瑤的頭髮掃過他的脖頸,呼吸輕輕噴在他的鎖骨處,痒痒的,帶著少女獨有的甜暖氣息。
每一步,顧顏都感覺自己的手臂在發酸,心跳也有些失控。
這過程對別人或許是香軟旖旎,對他而言,卻更像負重體能訓練。
好不容易走到沈幼瑤的房間門口,顧顏用肩膀頂開門,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挪到床邊。
他現在後悔了,真不該高估自己。
他本想輕輕把沈幼瑤放到床上,然後功成身退。
可就在彎腰放下的瞬間,手臂最後一點力氣耗盡,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
「噗通。」
他整個人跟著摔了下去,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沈幼瑤身上!
好在這次自瞄掛開,手沒有亂放,但兩人身體緊密相貼的觸感卻更加清晰。
少女的身體柔軟得像一汪水,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服透過來。
顧顏甚至能感覺到她瞬間繃緊的嬌軀,和那快得驚人的心跳。
顧顏懵了,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感覺到身下的沈幼瑤燙得厲害,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他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某種陌生,滾燙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出來。
如果他此刻做點什麼,身下這個羞澀膽小的少女,大概只會咬著唇輕輕抽泣,忍著疼順從吧?
這個念頭讓顧顏渾身一激靈!
不對!他在想什麼?!
這和王虎那種人渣有什麼區別?!
他立刻用力搖搖頭,撐起身體,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間,連句話都沒留。
就在他衝出房間的剎那,一絲極淡,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紅色氣體,從沈幼瑤身上悄然飄散,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顧顏並沒有看見。
房間裡,沈幼瑤猛地睜開了眼睛。她大口喘著氣,臉頰滾燙。
她剛剛清晰感覺到顧顏哥壓下來時身體的重量,還有他後來變得急促的呼吸和發燙的體溫。
有點讓人害怕,但是她心底深處,竟然並不討厭?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