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看著那道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
裴語冉忽然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顧顏身上。
愣住了。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瞬間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了過來。
幾步的距離,她走得很快。
到了顧顏面前,她停下。
看著他。
眸子裡起了幾分水霧。
帶著委屈。
她的手微微抬起,想抱他。
但她的性格……
太冷了。
太冰了。
那隻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只是那麼看著他,眼眶越來越紅。
知女莫若母。
裴有儀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她輕聲開口。
「語冉,這麼久沒見小顏了。」
「想抱就抱吧。」
裴語冉聽到這句話。
終於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顧顏。
抱得很緊。
非常緊。
顧顏整個人都懵了。
那具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身體的每一寸曲線。
尤其是胸口那兩團驚人的柔軟,就這麼毫無縫隙地壓在他身上。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
顧顏僵住了。
這什麼情況?
這個冰山呆頭鵝,什麼時候膽子這麼肥了?
要是以前,就算裴有儀進言,她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裴有儀站在一旁,看著女兒緊緊抱著顧顏的樣子。
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欣慰。
女兒終於敢主動了。
但不知為何。
心底深處,還有一絲隱隱的酸澀。
她想起以前那些日子。
每次裴語冉發病,痛苦得縮成一團的時候,都是顧顏陪在身邊。
那時候她作為家主,要應付族裡那些老古董的刁難,要處理各種麻煩事,很多時候分身乏術。
有一次,她實在太累了。
一個人在書房裡,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族務,忽然覺得喘不過氣來。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雨幕發呆。
不知什麼時候,顧顏進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她旁邊坐下。
然後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畫了好一會兒,他把紙推到她面前。
是一隻小貓咪,蹲在雨里,渾身濕透,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有儀阿姨今天也辛苦啦。」
她當時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些年,要不是有小顏在……
她不知道自己和語冉能不能撐過來。
裴有儀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一幕。
女兒還抱著顧顏,緊緊的,捨不得鬆開。
只是那雙眼睛,忽然看向了她。
眼巴巴的。
帶著一絲請求。
裴有儀愣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女兒這是想讓她離開。
她心裡又酸了一下。
但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們聊。」
「我先去處理點事。」
說完,她轉身,慢慢走出了庭院。
背影看起來,依舊是那麼溫柔優雅。
只是腳步,比平時慢了那麼一點。
庭院裡。
只剩顧顏和裴語冉兩個人。
裴語冉緊緊抱著顧顏。
那具柔軟的身體貼得很緊,隔著薄薄的衣料,顧顏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身體的每一寸曲線。
胸口那兩團驚人的柔軟,就這麼毫無縫隙地壓在他身上。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帶著淡淡的清香。
顧顏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觸感……
太要命了。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開口。
「語冉阿姨,抱得太緊了。」
「能不能鬆開?」
裴語冉身體一頓。
她抬起頭,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近在咫尺。
冰藍色的眸子盯著他。
「阿姨?」
她的聲音很冷。
「你叫我阿姨?」
顧顏一愣。
「你二十七……」
裴語冉打斷他。
「喊姐姐。」
「你之前都是喊我語冉的。」
顧顏嘴角抽了抽。
「……語冉。」
「我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抱得太緊了。」
裴語冉看著他。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沒有太多表情。
但她說出的話,讓顧顏愣住了。
「怎麼了?」
「顧顏,難道你不喜歡嗎?」
顧顏直接懵了。
這什麼情況?
這個冰山呆頭鵝,什麼時候會說這種話了?
老實說。
作為一個男人,不喜歡是假的。
這麼漂亮的女人,這麼軟的身體,這麼近的距離。
誰能沒點反應?
但問題是。
他真的不能喜歡啊。
靠近女主就短命,動心就是深淵。
他硬著頭皮開口。
「……不喜歡。」
裴語冉愣住了。
她盯著顧顏,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對顧顏來說,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心跳得厲害。
然後。
裴語冉緩緩鬆開了手。
但她沒有後退。
就那麼站在他面前,清冷絕美的臉盯著他。
眸子裡似乎有些疑惑。
顧顏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語冉姐……怎麼了?」
他下意識開口。
「是我臉上沒洗乾淨嗎?」
裴語冉搖搖頭。
「顧顏。」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我感覺你好像有些變了。」
顧顏心裡咯噔一下。
「是嗎?」
「可能是語冉姐的錯覺吧。」
裴語冉沒說話。
她忽然伸手,從腰間拿出那柄黑色的短劍。
劍身漆黑如墨,在晨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
她看著顧顏。
「顧顏,你送的劍。」
「我一直帶在身上。」
顧顏點點頭。
「是嗎?那挺好的。」
裴語冉眉頭微微蹙起。
她覺得很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那時候她剛被過繼到裴家不久。
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自己散發的寒冷氣息總會弄傷別人。
那些族人看她的眼神,有嘲弄,有輕蔑,有憐憫。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抱著那柄黑劍,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顏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忍著疼,坐在她旁邊坐下。
坐了很久。
久到她忍不住轉頭看他。
他沖她笑了笑。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糕點,遞給她。
「語冉,我自己做的。」
她愣住了。
她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看的糕點。
她接過來,剝開,放進嘴裡。
很甜。
那種甜味,她到現在都記得。
後來。
每次她難受的時候,顧顏都會出現。
有時候是一顆糖。
有時候是一幅畫。
有時候只是一句「語冉,我在呢」。
那些在別人眼裡微不足道的小事,對她來說,都是天大的恩惠。
因為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可是現在。
她拿出這柄劍,他只是淡淡說了句挺好的。
沒有笑。
沒有那種她熟悉的溫暖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