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薇聽到顧顏哥這三個字，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走。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顧顏哥人好？」
她重複了一遍。
「是啊，他確實人好。」
頓了頓。
「好到讓我妹妹這麼喜歡他。」
腦海里的聲音沒說話。
但沈幼薇能感覺到，那股害羞的情緒。
她嘆了口氣。
「妹妹啊。」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
「之前不已經承認了嗎？」
「怎麼了？現在看到裴語冉又慫了？」
「喜歡就上啊。」
「老躲著幹嘛？」
腦海里的聲音更小了。
「我……我不敢……」
「顧顏哥那麼好看……那麼優秀。」
「我配不上他……」
沈幼薇停下腳步。
她站在一盞路燈下。
橘黃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張臉照得更加精緻。
一紅一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開口了。
「配不上？」
她輕笑一聲。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頓了頓。
「你知不知道你身材有多好？」
又頓了頓。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把那個破眼鏡摘了，換上好看的衣服。」
「走在街上，回頭率能有多高？」
腦海里的聲音沉默著。
沈幼薇繼續說。
「你不自信。」
「你從小就不自信。」
「被人欺負慣了，就覺得誰都比你強。」
「可你有沒有想過？」
她頓了頓。
「那個冷冰冰的女人，那個裴語冉。」
「她再好看又怎樣？」
「她有你的身材嗎？」
「她能像我妹妹這樣，軟軟地靠在顧顏哥懷裡嗎？」
腦海里響起一個弱弱的聲音。
「可是……她好厲害。」
「S級……」
「顧顏哥需要這樣的人保護。」
沈幼薇笑了。
笑得有點冷。
「S級？」
她重複了一遍。
「那又怎樣？」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體內藏著多可怕的力量？」
頓了頓。
「那個裴語冉，真要打起來。」
「呵呵。」
腦海里沉默了。
沈幼薇繼續往前走。
步子還是那麼優雅。
但語氣變了。
變得認真起來。
「妹妹，我問你一個問題。」
腦海里響起聲音。
「什麼……什麼問題？」
沈幼薇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月光灑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然後她開口了。
「你有沒有想過。」
「我會像你顧顏哥說的那樣，」
「有一天，我會把你徹底取代？」
空氣突然安靜了。
連風聲都停了。
腦海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過了好久好久。
才響起一個顫抖的聲音。
「姐姐……你……你說什麼？」
沈幼薇笑了。
笑得很溫柔。
「我是說。」
「你有沒有想過，我會像你顧顏奪舍你？」
頓了頓。
「就是讓你徹底消失。」
「讓我完全占據這具身體。」
「以後再也沒有沈幼瑤。」
「只有沈幼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
腦海里響起一個很小的聲音。
但是卻異常堅定。
「姐姐，我覺得你不會這樣做。」
沈幼薇沒有回答。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天上的星星。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開口。
「就這麼信任我嗎？」
腦海里沉默著。
沈幼薇繼續說。
「妹妹，你知道嗎。」
「我其實很羨慕你。」
頓了頓。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歡他。」
「你可以靠在他懷裡哭。」
「你可以跟他說你想他。」
「你可以每周見他一次。」
「而我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能在你睡著的時候出來。」
「只能偷偷看著他。」
「只能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多看他幾眼。」
「我想親他一下，還被那個老闆打斷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妹妹，你說。」
「我甘心嗎？」
腦海里依舊沉默。
但沈幼薇能感覺到，那股愧疚的情緒。
她笑了笑。
「行了，別想那麼多。」
「我不會奪舍你的。」
頓了頓。
「至少現在不會。」
腦海里響起一個弱弱的聲音。
「姐姐，奪舍會很疼嗎？」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希望你可以輕一點。」
沈幼薇沒有直接回答。
她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
忽然開口。
「妹妹，那個裴語冉。」
「你討厭她嗎？」
腦海里愣了一下。
然後響起一個聲音。
「她……她好兇……」
「她拿劍指著我們……」
「她看顧顏哥的眼神……好可怕。」
沈幼薇笑了。
「那就是討厭了。」
她頓了頓。
「妹妹，要不要姐姐幫你？」
「只要你交出三分之一的命怎麼樣？」
腦海里響起疑惑的聲音。
「幫我？幫什麼？」
沈幼薇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米哈林三星餐廳的方向。
是裴語冉在的方向。
然後她開口了。
「幫你殺了她。」
聲音很輕。
很平淡。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那股冷意，讓周圍的空氣都涼了幾分。
腦海里猛地一震。
「殺……殺了她？」
沈幼薇點點頭。
「對啊。」
「殺了她，就沒人跟你搶顧顏哥了。」
「殺了她，那個冷冰冰的眼神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殺了她，你就能安心跟顧顏哥在一起了。」
頓了頓。
「怎麼樣？」
腦海里沉默了。
過了好久。
才響起一個顫抖的聲音。
「姐姐……你……你在開玩笑吧？」
沈幼薇笑了。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腦海里又沉默了。
沈幼薇繼續說。
「不過妹妹你放心。」
「姐姐不會讓你動手的。」
「髒活累活，姐姐來干。」
「你就在旁邊看著就行。」
頓了頓。
「怎麼樣？」
腦海里依舊沉默。
沈幼薇嘆了口氣。
「妹妹，你這樣不行啊。」
「喜歡一個人，就要爭取。」
「你不爭取，別人就會搶走。」
「那個裴語冉，一看就是對顧顏哥有意思。」
「你信不信，她現在就在餐廳里，用那雙眼睛盯著顧顏哥？」
「你信不信，她心裡想的，是怎麼把顧顏哥留在身邊？」
「你信不信，她恨不得你永遠消失？」
腦海里響起一個弱弱的聲音。
「可是……可是顧顏哥說……她是他妹妹。」
沈幼薇笑了。
笑得很諷刺。
「妹妹？」
她重複了一遍。
「你信嗎？」
頓了頓。
「那個眼神，那個語氣，那個占有欲。」
「會是妹妹對哥哥的眼神？」
「妹妹對哥哥，會用劍指著別人？」
「妹妹對哥哥，會冷著臉說他是我裴家的？」
她看著夜空。
「妹妹，你太單純了。」
「那個裴語冉，根本不是什么妹妹。」
「是跟你一樣的情妹妹。」
「她就是個想搶你男人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