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出裴家大門，裴有儀坐在駕駛座上開車。
顧顏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裴語冉右邊是林瑾瑜。
兩個人挨得特別近，近到他的肩膀被兩邊同時擠著。
林瑾瑜的手搭在座椅上，手指時不時碰一下顧顏的胳膊。
裴語冉沒說話，但身體一直往顧顏那邊靠，冰藍色的眸子盯著窗外。
顧顏被夾在中間動都動不了，後背直冒汗。
車子拐了個彎，林瑾瑜的手指又碰了顧顏一下。
這次不是碰胳膊了，直接搭在他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
顧顏整個人一僵，轉頭看她，林瑾瑜正看著窗外一臉無辜。
裴語冉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林瑾瑜的手從顧顏手背上拿開。
動作很輕但很乾脆，像在拿掉一塊髒東西。
林瑾瑜轉過頭看著她，金色的眸子裡燒著火苗。
「你幹什麼。」
裴語冉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別碰他。」
林瑾瑜笑了，笑得很諷刺，嘴角翹得老高。
「我碰他怎麼了，他是我的人，我想碰就碰。」
裴語冉沒說話，但她的手伸過來，直接握住了顧顏的右手。
握得很緊，像是在宣示主權，冰藍色的眸子盯著林瑾瑜。
林瑾瑜的眉頭皺起來，伸手握住顧顏的左手。
「鬆手。」
裴語冉搖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松。」
兩人一人握著一隻手，誰也不肯松，越握越緊。
顧顏被兩邊拉著，手都快被扯斷了，疼得齜牙咧嘴。
「疼疼疼，你們輕點，手要斷了。」
兩人同時鬆了一點，但誰都沒放手，還是緊緊握著。
裴有儀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馬上到了，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看見不好。」
林瑾瑜哼了一聲，鬆開手靠在座椅上，但眼睛還盯著裴語冉。
裴語冉也鬆開手，坐正了身體，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顧顏長長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總算是消停了。
他靠在座椅上，剛想放鬆一下，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沈幼瑤發來的消息，好幾條連著蹦出來。
沈幼瑤：「顧顏哥，你在忙嗎。」
沈幼瑤：「我是不是打擾你了，對不起。」
沈幼瑤：「就是想問問你，這周什麼時候來看我。」
沈幼瑤：「你說過每周來看我一次的，我沒忘。」
沈幼瑤：「你別太累了，注意身體，記得吃飯。」
顧顏看著屏幕，嘴角彎了一下，這丫頭還是這么小心翼翼的。
他正準備回復，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把手機從他手裡抽走了。
林瑾瑜拿著手機，金色的眸子盯著屏幕上的名字。
「沈幼瑤，這是誰。」
她的聲音不大，但溫柔語氣里似乎藏著一股壓著的火。
顧顏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拿手機。
「還給我，就是一個普通朋友。」
林瑾瑜把手機舉高，不讓他拿到，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叫你顧顏哥，普通朋友讓你去看她。
裴語冉也湊過來了，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看。
顧顏被兩個人夾在中間，頭都大了，伸手去搶手機。
「別看了，真的是普通妹妹，沒什麼特別的。」
林瑾瑜把手機遞給裴語冉，裴語冉接過去也看了一遍。
兩個人都看完了，裴語冉把手機遞還給顧顏，沒說話。
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著他，裡面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
林瑾瑜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普通妹妹，什么妹妹需要每周去看一次。」
「什么妹妹大半夜給你發消息說晚安。」
「什么妹妹會說我想你了，你當我瞎嗎。」
顧顏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林瑾瑜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砸過來。
他根本插不上話，只能幹著急。
裴語冉也開口了，聲音很冷但每個字都很重。
「她喜歡你。」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說得斬釘截鐵。
顧顏愣住了，連忙搖頭。
「沒有的事，她就是個小孩，我把她當妹妹看。」
林瑾瑜盯著他，金色的眸子裡燒著火。
「妹妹，你把人家當妹妹，人家把你當什麼你知道嗎。」
「你看她發的那些消息，哪一條是妹妹對哥哥說的話。」
顧顏被懟得說不出話，他知道沈幼瑤對他有意思。
但這種事能承認嗎，承認了今天就別想下車了。
他硬著頭皮繼續解釋，聲音越來越小。
「真的就是普通妹妹，她年紀小不懂事。」
「我就是幫她點忙，她感激我才這樣的。」
裴語冉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你幫她什麼忙。」
顧顏又卡住了，總不能說她是女主，幫她壓制第二人格吧。
說了也不會信吧。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瑾瑜靠過來，臉湊得很近，金色的眸子盯著他的眼睛。
語氣溫柔。
「說不出來了是吧，小顏，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個好妹妹。」
顧顏往後縮了縮，後背貼在車窗上。
「真的就這一個，不對，不是那種，就是普通朋友。」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裴語冉也靠過來了，冰藍色的眸子從另一邊盯著他。
「你每周都去看她。」
顧顏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不是每周，就是偶爾去看看，幫她穩固一下精神力。」
林瑾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酸味。
「穩固精神力，穩固精神力需要每周都去嗎。」
「穩固精神力需要大半夜發消息說晚安嗎。」
裴語冉沒說話，但她的手又握住了顧顏的胳膊。
握得很緊，像是在抓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想被別人搶走。
顧顏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左邊是林瑾瑜的質問右邊是裴語冉的手。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兩頭烤的肉，翻哪邊都是糊的。
裴有儀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但她這次沒說話。
她的目光在顧顏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指節都泛白了。
是那個女孩嗎？
她心裡堵得慌，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小顏才剛成年，身子骨也不是很好，怎麼能跟別的女孩同居呢。
同居，她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叫沈幼瑤的女孩，跟小顏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她不敢往下想，但腦子裡全是畫面。
小顏跟那個女孩在一個屋檐下，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晚上各自回房間，還是……她甩了甩頭，臉有點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