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心裡嘆了口氣,來了來了,果然又是這樣。
他正準備開口再推辭一次,傅芸舒抬起手打斷了他。
「但不是時微那孩子,你說的那位武安侯,不是我要求你幫忙的對象。」
顧顏愣了一下,不是傅時微,那還能是誰。
整個大夏誰不知道傅芸舒只有一個孫女,就是傅時微。
傅時微雖然不姓傅,但她從小被傅芸舒收養,視如己出。
這在圈子裡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傅時微是傅芸舒一手帶大的。
傅晚晴剛才叫她奶奶,但那應該是傅家旁支子弟對家主的尊稱吧。
難道說,傅晚晴也是她的孫女,不可能吧,從來沒聽說過。
他看著傅芸舒,眉頭皺了起來。
「傅老,您說的是誰,傅時微侯爺不是您唯一的孫女嗎。」
「整個大夏都知道,武安侯是您一手帶大的,視如己出。」
「您說的孫女,難道還有別人。」
傅芸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
放下茶杯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兩下。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不滿顧大師,傅時微其實不是我的親生孫女。」
「甚至可以說,她身上沒有傅家的血脈,一絲一毫都沒有。」
顧顏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床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傅時微不是傅家的血脈,這怎麼可能。
武安侯,大夏的定海神針,傅家的頂樑柱,未來被欽定的家主,下一位首輔的絕對候選人。
她居然不是傅家的人,沒有傅家的血脈。
那她是誰,她從哪兒來,為什麼會在傅家長大。
他盯著傅芸舒,想從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有的只是認真,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疲憊。
「傅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有點乾澀,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傅時微侯爺不是傅家的人,那她是誰,她怎麼會成為武安侯的。」
傅芸舒看著他,那雙老鷹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側臉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幅畫了很久的舊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頭來,看著顧顏。
「顧小友,這個故事很長,也很重。」
「你確定要聽嗎。」
顧顏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很認真。
「老首輔,等一下,您先別說,讓我緩一緩。」
傅芸舒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顧顏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了一聲打開面板。
光幕在眼前展開,藍色的字一個個跳出來,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但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最下面那一欄。
【特殊物品:同心手鍊(金)、鎮魔刀(金)、世界之書(紅)】
世界之書那一欄的紅色比之前深了不少,像凝固的血。
而且後面多了一行小字,閃著淡淡的金光,很細但很清楚。
【世界之書(紅):已接觸到關鍵人物,部分劇情解鎖。】
【解鎖內容:第二部·傅家篇·序章·概要劇情】
顧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了。
第二部,這玩意還有第二部,他連第一部都還沒搞明白。
他的目光往下移,光幕上開始浮現出一行一行的文字。
不是那種乾巴巴的敘述,而是像有人在用筆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
【傅家篇·序章】
【大夏曆一百三十七年,武安侯傅時微率軍攻克首個S級黑潮秘境。】
【舉國歡騰,萬民同慶,帝君親賜鎮國大將軍稱號。】
【然而就在傅時微班師回朝的路上,一封密信送到了首輔府。】
【密信來自西南邊陲的一個小鎮,寫信的人是一個即將死去的女人。】
【信中說:三十年前,傅家遺失的親生血脈,在她那裡。】
顧顏看到這裡,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錘了一拳。
傅家遺失的親生血脈,傅時微不是親生的,那親生的是誰。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掃,文字還在浮現,速度不快不慢。
【傅芸舒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手在發抖,她一輩子沒抖過的手。】
【她親自去了西南邊陲,親自找到了那個小鎮,親自敲開了那扇門。】
【開門的是一個少女,粉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琥珀色的眼睛像盛著蜜。】
【她的笑容很亮,亮得讓傅芸舒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眼眶發酸。】
【那個少女叫傅晚晴,是傅家失散三十年的親生血脈。】
顧顏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
傅晚晴,粉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話多得像機關槍。
那個嘰嘰喳喳要給他煲湯的丫頭,居然是傅家的親生血脈。
那傅時微呢,她算什麼,養女,替代品,還是一個局外人。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得更緊了,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文字還在浮現,一行一行,像有人在黑暗中慢慢寫字。
【傅芸舒沒有聲張,她太清楚這件事的分量了。】
【武安侯剛剛封賞,舉國上下都在歌頌她的功績。】
【如果這時候爆出她不是傅家血脈,整個帝國都會地震。】
【所以她做了一個決定:讓傅晚晴先回傅家,但不公開身份。】
【對外只說是傅家旁支的孤女,來京海投親的。】
顧顏嘴角抽了一下,旁支的孤女,傅晚晴那個性格像是孤女嗎。
那個丫頭笑得比太陽還燦爛,說話比機關槍還快,哪有一點孤女的樣子。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掃,文字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像是在趕時間。
【傅晚晴住進傅家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傅時微。】
【兩個人在走廊上擦肩而過,一個冷得像冰,一個暖得像陽。】
【傅時微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走了過去。】
【傅晚晴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粉色頭髮,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好酷啊,我好喜歡她。】
顧顏差點笑出聲來,這確實是傅晚晴會說出來的話。
那個丫頭對誰都是這種態度,見到喜歡的就說喜歡,見到好看的就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