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慢慢的，不是一點一點的，是一瞬間的事。
像有人按了一下開關，沈幼薇被關掉了，沈幼瑤被打開了。
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手扶住了門框。
那雙一藍一紅的眸子裡，藍色的那邊起了一層水霧，亮晶晶的。
紅色的那邊暗了下去，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只剩一點餘燼。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紅，是害羞到了極致之後的那種紅。
像整個人被丟進了一鍋滾燙的水裡，撈出來的時候全身都是紅的。
她的耳根紅得透明，薄薄的皮膚下面能看到細細的血管。
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冷，是緊張，緊張到連嘴唇都控制不住。
她的手指也在發抖，攥著門框，指節泛白，指甲陷進了木頭裡。
沈幼瑤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胸罩和一條黑色的短褲。
胸罩是那種很簡單的款式，沒有花邊沒有蕾絲，就是純黑色的布。
但越簡單的東西越考驗身材，而沈幼瑤的身材顯然經得起考驗。
胸罩包裹著她飽滿的胸口，白皙的皮膚和黑色的布料形成強烈的對比。
那兩團柔軟被布料托著，擠出一道深深的溝，讓人不敢多看又移不開眼。
她的腰很細，從胸口往下收窄的弧度很急，像一把收攏的傘。
腰肢纖細得仿佛一隻手就能握住，皮膚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短褲緊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渾圓的曲線和修長的雙腿。
大腿白皙飽滿，內側的皮膚更白更嫩，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膝蓋小巧圓潤，小腿筆直流暢，腳踝纖細得讓人擔心會不會折斷。
她的身體在燈光下像一尊白玉雕刻的藝術品，每一寸都美得不像話。
那種美不是張揚的，是內斂的，是藏在衣服下面的，是平時看不到的。
但現在衣服沒了，全沒了，所有的遮掩都沒了。
沈幼瑤站在那裡，被兩個人看著，被燈光照著。
她的本能反應是捂胸，手已經抬起來了，手指已經碰到胸罩的邊了。
但她的手停在那裡，沒有捂上去，而是懸在半空中。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不是她的，是沈幼薇的。
「萬一顧顏哥喜歡呢。」
沈幼瑤的手慢慢鬆開了，從胸罩的邊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她沒有捂胸，沒有遮擋，就那麼站著，把自己暴露在顧顏的目光下。
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紅得像要燒起來，但她沒有躲。
她的眼睛不敢看顧顏，盯著自己的腳尖，睫毛在不停地顫。
她的呼吸很急很快，胸口隨著呼吸起伏，那兩團柔軟也跟著起伏。
顧顏看著她這副樣子，整個人都懵了，腦子像被人倒了一盆漿糊。
這是他認識的沈幼瑤嗎，那個怯怯的戴著黑框眼鏡的丫頭。
那個說話小聲小氣，不敢看人眼睛，動不動就臉紅的沈幼瑤。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了，她什麼時候敢這樣站在他面前了。
沈幼薇到底把她教成了什麼樣子，那個女魔頭到底給她灌輸了什麼。
顧顏的嘴角抽了一下，喉嚨幹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想移開目光但眼睛不聽話。
他的目光在沈幼瑤身上掃了一下又趕緊移開，移開又忍不住掃回來。
沈幼瑤站在那裡，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著短褲的邊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但她的手沒有去擋任何地方，就那麼攥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傅晚晴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傻掉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剛才還在焦急，還在擔心顧顏會被沈幼薇怎麼樣。
現在眼前的少女像換了一個人，從一隻獵食的豹子變成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那種反差太大了，大到她的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
她的目光落在沈幼瑤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停住了。
這個身材，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沈幼瑤。
粉色的長髮下面，她的臉也紅了，但不是害羞的紅，是不服氣的紅。
但服不服氣都沒用，沈幼瑤的身材確實好，好到她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那種好不是穿衣服能穿出來的，是脫了衣服才能看出來的。
傅晚晴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開始撿地上的衣服。
她的動作很快很急，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她把吊帶撿起來套在身上，把薄衫撿起來披在肩上。
把裙子撿起來穿好，把襪子和鞋子也穿上了。
穿好之後她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麼。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像發了高燒一樣。
自己怎麼上頭成那樣了，怎麼脫得只剩那麼點了。
還讓旁邊的男人看到了，還讓顧顏看到了。
她的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手指摸上去都感覺疼。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顏，顧顏還在看沈幼瑤，沒有看她。
她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松完氣之後又覺得有點失落。
那種失落說不清楚，像是被忽視了，又像是逃過了一劫。
沈幼瑤站在門口，一藍一紅的眸子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她的身體還在發抖，從手指到肩膀到膝蓋，全都在抖。
那種抖不是冷的，是緊張到了極點之後的身體本能反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個很輕很輕的音節。
「顧……顧顏哥……」
三個字，叫得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塊一塊從喉嚨里摳出來的。
顧顏聽到了，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他看著沈幼瑤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像被人捏了一下。
「幼瑤，你先穿衣服，別著涼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小孩。
沈幼瑤搖了搖頭，一藍一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倔強。
她不想穿，她想就這樣站著，讓顧顏看著她。
雖然她很害羞，雖然她很緊張，雖然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沈幼薇說得對，萬一顧顏哥喜歡呢。
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不想讓自己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