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轉頭看著傅晚晴，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做最後的決定。
「走吧，去見芸舒大人，我跟她說。」
兩個人一起走出英武堂，走廊里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木地板上。
顧顏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很穩，腰間的鎮魔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傅晚晴跟在後面，粉色的長髮在背後飄著，手腕上的紅繩一晃一晃的。
玉珠子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像風吹過風鈴，又像心跳的聲音。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走廊里只有腳步聲，噠噠噠的，一下接一下。
......
顧顏和傅晚晴很快找到了傅芸舒，老人家正在書房裡看文件。
顧顏開門見山說願意去上瀘看看陳小姐，傅芸舒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放下手裡的文件，抬起頭看著顧顏，那雙老鷹一樣的眼睛裡帶著光。
「南海的黑潮秘境最近有異動，估計又要出現了，大概就在這幾天。」
「秘境裡有一種稀有的生命物質，也許對顧大師的身體有幫助。」
「這次我會親自帶隊去，不能讓那些好東西落在別人手裡。」
顧顏愣了一下，前首輔親自帶隊去黑潮秘境，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傅老您親自去，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您了。」
傅芸舒擺了擺手，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不麻煩，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就當是出去活動活動。」
「況且南海那邊的情況比較複雜，別人去我不放心。」
顧顏點了點頭，心裡湧上一股暖意，老人家這是在幫他找續命的東西。
「多謝傅老，您的大恩大德，顧顏記在心裡了。」
傅芸舒沒再說什麼，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顧顏轉身走出書房，傅晚晴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各自回了房間。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
顧顏走到桌邊，看到那柄鎮魔刀還放在那裡，刀身漆黑如墨。
他想起裴斬岳說過的話，這把刀有靈性，最好形影不離。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這是刀客最基本的規矩。
他伸手把刀拿起來，刀身冰涼，握在手心裡很踏實。
然後他躺到床上，把鎮魔刀抱在懷裡，刀鞘貼著胸口。
刀身的涼意透過衣服傳過來，但他覺得這樣很安心。
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顧顏臉上。
他迷迷糊糊之間感覺門被人拉開了，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緩起身，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
襯衫的扣子沒扣好，露出蒼白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
褲子掛在腰上，腰帶還沒系，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
傅晚晴站在門口，本來是想叫他起床吃早餐的。
看到這副畫面，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砰砰砰的。
她心裡告訴自己別看別看，趕緊轉過去，這是非禮勿視。
但她的美眸卻很誠實，黏在顧顏身上移都移不開。
從鎖骨到胸膛，從腰線到手腕，每一處都看得仔仔細細。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耳根都在發燙。
顧顏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門口站著的是傅晚晴。
「早啊晚晴，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他的聲音還有點啞，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慵懶。
傅晚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最後只擠出一句「吃早餐了」，然後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顧顏站著，不敢回頭。
顧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衣服沒穿好。
他趕緊把扣子扣好，把腰帶系好，把鎮魔刀掛在腰間。
刀身貼著大腿，沉甸甸的，整個人一下子精神起來了。
「好了，走吧，去吃早餐。」
傅晚晴這才轉過頭，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
她看了一眼顧顏，穿戴整齊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白衣黑刀，腰杆挺直，病態的美少年氣質拉滿了。
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但這次她忍住了沒表現出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此刻正殿裡已經坐滿了人，傅家的族老們全來了。
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們坐在兩邊，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傅芸舒，腰背挺直不怒自威。
右邊坐著一對中年男女，穿著華貴的衣服，氣質不俗。
那是傅晚晴的父母，傅芸舒的兒子和兒媳。
男人面容方正，跟傅芸舒有幾分相似，但少了一股銳氣。
女人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眉眼之間跟傅晚晴有些像。
但她的表情比傅晚晴冷多了，嘴角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
左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傅時微平時坐的地方。
但她今天不在，她還在邊境軍營，沒有回京海。
族老們等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了，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先開口了，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顧大師現在在我們傅家，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帝國之璧，大夏最年輕的傳奇，這樣的人不能放走。」
「得想辦法把他留在傅家，用什麼手段都行。」
旁邊一個老太太跟著附和，聲音尖細但底氣很足。
「說得對，要趁早把婚事定下來，生米煮成熟飯。」
「時薇跟顧大師年紀相仿，都是年輕人，多接觸接觸就好了。」
「我看他們挺配的，一個武安侯，一個帝國之璧，天作之合。」
另一個族老也開口了，語氣更急，像是怕別人搶了先。
「不止時薇，我們家還有好幾個適齡的女孩子，都可以考慮。」
「顧大師隨便挑，看中哪個就哪個，我們傅家不挑。」
「只要能把顧大師留在傅家，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又一個族老站起來，聲音洪亮得整個大殿都在震。
「我可是有小道消息，聽說顧大師在裴家的時候，裴家那母女倆就對他有意思。」
「裴語冉天天往他跟前湊，裴有儀也不避嫌。」
「咱們傅家可不能落後，得趕緊下手，晚了連湯都喝不著了。」
旁邊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小聲點，但沒人聽。
傅晚晴的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中年女人先開口了。
「媽，我覺得各位族老說得有道理，時薇的事確實該考慮了。」
「顧大師難得來傅家，不如趁這個機會讓時薇從邊境回來住幾天。」
「兩個人多處處，說不定就成了，也不用我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