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滿意地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動作很快。
「這才對嘛，你總算想明白了，不枉我說這麼多。」
她低頭翻找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時薇的電話是這個吧？我打過去，你聽聽。」
傅景安站在旁邊，看著她撥號，沒再說什麼。
走廊里響起了嘟嘟嘟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很慢很長。
林婉清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等了十幾秒，又等了十幾秒。
「沒人接，可能在忙，晚點再打，不能讓她覺得太刻意。」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繼續往前走，步子輕快了一些。
傅景安跟在她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顏走出正殿的時候，傅晚晴已經站在走廊里等他了。
她跟在顧顏身邊，兩個人並肩往前走，誰都沒有說話。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噠噠噠的，一下接一下。
顧顏注意到傅晚晴今天不太對勁，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的嘴巴閉著，嘴角雖然還彎著，但那個弧度沒有平時那麼亮了。
粉色的長髮垂在肩膀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顧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心裡有點納悶，這丫頭怎麼了。
傅芸舒剛才在正殿裡說的話，表面上是在護著傅晚晴，不讓父母亂說。
但老人家之前帶他去英武堂，給他講傅家先祖的故事。
講四世三公，講傅時微的畫像，講那些輝煌的歷史。
那些話有意無意的，像是在刺激傅晚晴，又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顧顏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傅芸舒到底在想什麼。
老人家是真的疼孫女，還是另有打算，他看不透，也懶得猜。
他腦子裡開始轉別的事情，世界之書解鎖的劇情就那麼點。
傅家篇的序章只寫到了傅晚晴被接回來，後面的內容全是鎖著的。
但根據他以前看小說的經驗，反派一般都是小時候有陰影。
童年不幸，原生家庭有問題，心理扭曲，最後黑化。
傅晚晴從小被遺棄在山村，養父母對她好不好，這很關鍵。
他想了想，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氣。
「晚晴，問你個事，你養父養母對你怎麼樣。」
傅晚晴愣了一下，腳步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顧顏會突然問這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好奇。
然後她又蹦蹦跳跳起來了，粉色的長髮在背後晃來晃去，像一隻快樂的小鹿。
她跳到顧顏身前，轉過身面對著他，倒退著走路，一點都不怕摔。
「怎麼想到問我這些了，你是不是關心我呀。」
她的聲音又亮起來了，嘴角翹得高高的，像一顆剛充上電的小太陽。
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光，亮晶晶的，像是裝滿了星星。
顧顏看著她那張笑得發光的臉，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關心一下你不行嗎，你救了我的命，我還不能問問了。」
「你把我從秘境裡拖出來，我欠你一條命，關心你是應該的。」
傅晚晴笑得更開心了，琥珀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亮晶晶的。
「當然可以，你想問什麼都行，我全都告訴你，不藏著掖著。」
她轉過身又跟顧顏並排走，步子輕快得像在跳舞，裙擺在腳邊轉圈。
「我跟你說，我養父養母可好了，他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從小在山村長大，家裡不富裕，但他們把最好的都留給我。」
「養父每天上山砍柴，回來的時候總會給我帶野果子，可甜了。」
「有一次他為了摘懸崖邊上的野桃子，差點摔下去，把我嚇哭了。」
「他還笑著說沒事沒事，只要晚晴想吃，爸爸就給你摘。」
傅晚晴的聲音越來越輕快，像山間的溪水在流淌，帶著暖意。
「養母會做各種好吃的，雖然都是粗糧，但她做出來的就是香。」
「她做的玉米餅子金黃金黃的，咬一口又脆又甜，我一次能吃三個。」
「冬天的時候他們會把我抱在懷裡，三個人擠在一床被子下面。」
「外面下著大雪，屋裡暖烘烘的，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們從來不罵我，從來不嫌我煩，我說什麼他們都笑著聽。」
她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嘴角翹得高高的，整個人都在發光。
「後來我被傅家找到了，要接我走，養父養母哭得稀里嘩啦的。」
「養母抱著我哭了整整一晚上，說晚晴你去吧，別惦記我們。」
「養父站在門口抽了一夜的煙，第二天眼睛紅紅的，笑著說走吧。」
「但他們還是笑著送我走，說你去過好日子吧，別惦記我們。」
「我上了車之後回頭看，他們還站在村口，一直揮手一直揮手。」
「我到了京海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別擔心。」
「後來我跟奶奶說了，奶奶讓人把他們接到了上瀘，住進了大房子。」
「養母第一次住樓房，不會用電梯，在樓梯上上下下爬了好幾天。」
「養父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說這地方太熱鬧了，還是山里好。」
傅晚晴說著說著自己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得很真。
「我現在每個月都給他們打錢，他們還不捨得花，說給我存著當嫁妝。」
「我說你們花吧我不缺錢，他們嘴上說好好好，轉頭又把錢存起來了。」
她轉頭看著顧顏，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光，暖暖的，像春天的陽光。
「這次去上瀘，正好可以去看他們，我帶你去見見他們好不好。」
「他們肯定很喜歡你，你長得這麼好看，養母一定會拉著你的手說個不停。」
「養父會給你泡茶，他泡的茶可苦了，但你得喝完，不然他會不高興。」
「養母會做一大桌子菜，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喂，你走都走不了。」
顧顏聽著這些話，看著傅晚晴那張笑得發光的臉，心裡那點疑慮慢慢散了。
他悄悄開啟了情緒之瞳，瞳孔深處七彩的光芒微微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