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的呼吸又輕又熱地掃在他的頸側,混著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桃子味。
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少女柔軟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毫無保留地壓在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比他的還快。
她的手臂環得更緊了一些,指尖在他後背上輕輕攥住了他的襯衫。
她的唇從他的脖頸側面一路蹭到他的喉結下方。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又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沉溺。
粉色的長髮散在他肩上,發尾掃過他的鎖骨,癢得讓人後背發麻。
「我真的很怕。」
她的聲音從他頸窩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髮顫的尾音。
「顧顏你會保護我的吧。能不能別跟陳小姐訂婚呀。」
顧顏感覺到脖頸上那股酥麻的觸感,整個人像被過了電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晚晴,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傅晚晴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單純的疑惑。
她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知道呀,我在抱你。我看電視裡女孩子對喜歡的男孩子都是這樣的。」
「我不太懂這些,但我只想對你這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得像是發現了什麼真理。
臉上沒有一絲羞澀,只有那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認真。
「你放心,我只會對顧顏一個人這樣。只對你一個人好。」
顧顏扶了扶額頭,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揉了兩圈。
「不是只對我的問題。是這種行為本身就不太合適,對誰都不行。」
他看著少女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眸子。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雜質,也沒有一絲動搖。
他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她好像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而她越是不覺得有問題,他就越是覺得問題大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養母洪亮的聲音。
「晚晴,顧先生,出來吃飯了。」
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幾碟小炒,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豐盛。
養母還在廚房裡忙活,端著最後一碗湯出來放在桌上。
養父坐在主位上給顧顏倒了杯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自從知道了地下室那些事之後,顧顏坐在這張飯桌前的感覺已經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樣了。
養母給他夾菜的動作依然熱情,養父給他倒茶的手依然很穩。
但他看到那些菜的時候,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地下室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塞西莉婭提醒過他,養父養母不是一般人。
但他現在只能從傅晚晴的日記里繼續找線索,除非再去一次地下室。
而再去一次地下室,以傅晚晴上次表現出來的警覺程度,他必須找到一個絕對合適的時機。
養父見顧顏夾菜的動作有些心不在焉,跟養母對視了一眼。
他放下筷子,聲音溫和地問道。
「顧先生,是不是菜不合胃口?還是有什麼心事。」
顧顏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
「沒有沒有,菜很好吃,就是剛才奶茶喝多了。」
養母笑著給他又盛了一碗湯,把湯碗放在他面前的時候抬頭看著他。
她的眼角有些細密的皺紋,笑容看起來很慈祥。
但顧顏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顧大師,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們家晚晴這麼在乎一個人。」
「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跟人親近,但對您是頭一回。」
「既然您跟晚晴簽了合同,就一定要守信用。」
「不管發生什麼事,這份契約不能斷。」
顧顏點了點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湯很鮮,但他喝不出什麼味道。
傅晚晴坐在他對面,埋頭扒著碗裡的米飯。
她的筷子在碗裡輕輕撥弄著米粒,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顧顏很快吃完了飯,跟養父養母道了謝之後又回到了少女的房間。
他坐在床沿上,窗外的天色還亮著,但他的思緒卻像被貓抓過的毛線團一樣亂七八糟。
按道理來說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情緒之瞳看到的暖黃色也許真的只是說明傅晚晴天生開朗。
這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天塌下來都能笑著面對,說不定她就是那種人呢。
但一想到要帶著爺爺去南非,他就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那種感覺像是有根刺卡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靠著床頭,把枕頭墊在腰後,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局遊戲。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腦子要炸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樹影從深灰變成了漆黑。
傅晚晴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剛洗過澡,粉色長髮半濕地散在肩上。
發尾的水珠還沒完全擦乾,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吊帶睡裙,料子很薄,被身上沒擦乾的水汽洇得貼在皮膚上。
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踝還泛著熱水衝過的淡粉色。
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床墊微微陷了一下。
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琥珀色的眼睛在檯燈光里忽明忽暗。
顧顏沒有說什麼,依舊靠在床頭玩手機。
他正在給沈幼瑤發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打著字。
沈幼瑤說明天就要武考了,她有點緊張,睡不著。
顧顏回她說緊張是正常的,不緊張才不正常,讓她把明天要用的裝備再檢查一遍。
檢查完了數羊,數到一百肯定睡著。
沈幼瑤發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又說顧顏哥你明天真的會來看我嗎。
顧顏回她會去的,讓她早點睡養好精神。
傅晚晴縮在被子裡看著他一直低頭玩手機,抿了抿嘴唇開口。
聲音輕輕的:「你在跟誰發消息,那個小學妹嗎。」
顧顏嗯了一聲,說沈幼瑤明天武考有點緊張,他在給她做心理輔導。
傅晚晴沉默了幾秒,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悶悶地又說了一句:「你對誰都這麼好,可你從來不相信我。」
顧顏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放下手機看著她的側臉。
「我沒有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