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站在陳家大宅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老銀杏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動,幾片落葉打著旋飄到他腳邊。
刀鞘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他昨晚又沒打開系統面板。
這幾天都不敢看自己壽命還剩多少,九個月,八個月,還是更少,他不確定。
但他知道今天終於有機會去續命了,只要能找到足夠的生命精華。
那個倒計時就可以重新往上跳。
塞西莉婭的輪椅從大門裡緩緩滑了出來。
她今天換上了一件便於行動的深藍色長衣,領口收緊。
袖口束著銀色的搭扣,白髮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她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按,輪椅便無聲地滑到顧顏身邊。
她伸出手握住了顧顏的左手,手指微涼而修長,穩穩地扣在他的指縫裡。
裴有儀站在不遠處,她今天換了一身淡青色的勁裝。
外面披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用一根玉簪挽成髻。
她看到塞西莉婭牽住顧顏的手,那雙溫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光。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轉了轉手腕上那條跟顧顏一模一樣的紅繩。
鈴鐺在袖口裡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傅芸舒站在大門正前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式正裝。
肩章上綴著金色的劍蘭花徽記,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杆挺得筆直。
她的聲音洪亮而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裡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諸位,此次南海秘境之行,事關重大。秘境共分四層。」
「我們的目標是第三層最深處的生命精華。」
「前三層由四大供奉各領一隊精銳在前面開路,遇到災厄和異獸就地清除。」
「顧大師隨老夫一起行動,到達第三層之後由他親自採集生命精華。」
「所有戰鬥人員在外圍布防,不得讓任何東西靠近採集區域。」
她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秘境內部磁場紊亂,所有通訊設備在裡面都會失效。」
「一旦走散自行判斷方向往秘境中心靠攏。」
「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保證顧大師安全採集生命精華。出發。」
軍隊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南海秘境入口方向前進。
四個軍區的精銳排成整齊的隊列,裝甲車的引擎聲在晨風中低鳴。
天空中盤旋著數十架武裝直升機,遠處海面上幾艘軍部的驅逐艦正在緩緩駛離港口。
顧顏跟在傅芸舒身邊,踏上了前往秘境入口的傳送通道。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家大宅。
那棵老銀杏樹還站在晨光里,他深吸一口氣,邁進了傳送光幕。
南海秘境入口處的廣場上,已經集結了數百名精銳。
顧顏從傳送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
裴斬岳背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重刀,刀鞘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斬痕。
每一道都是他年輕時斬殺過的異獸,他看到顧顏從傳送門裡走出來。
臉上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朝顧顏點了點頭。
那一眼裡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一種師徒之間才有的默契。
顧顏也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對這位刀法師父的無聲問候。
傅時微站在隊伍最前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裝。
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傳送門的淡藍色光芒,她看到顧顏之後微微偏了一下頭。
動作很輕很短,像是在表達一種不需要言說的招呼。
她腰間掛著一把沒有出鞘的長刀,刀柄上纏著深藍色的防滑繩。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隨時可以出鞘的利刃。
林震霆從人群里大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勁裝。
眼睛在看到顧顏之後亮了一下,他走到顧顏面前。
伸手拍了拍顧顏的肩膀,力道比上一次見面時輕了幾分。
「小顏,你最近過得可好?我家那丫頭天天念叨你。」
「我這耳朵都快被她念出繭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她?」
「她之前鬧得厲害,差點把林家大宅的屋頂掀了。」
「傅老首輔親自上門來跟她說了一通,她才勉強安分下來。」
林震霆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湊近了幾分。
「我總覺得老首輔多半是給她畫了什麼大餅才把她穩住,跟裴家那丫頭一樣。」
「但這幾天她又開始不對勁了,安靜得太過頭,我看她是在醞釀什麼大事。」
「你這邊完事了趕緊去一趟京海,不然我真怕她自己殺到上瀘來。」
顧顏聽到這話後背微微冒汗,含糊地說了句等秘境回來就去看看她。
然後趕緊找了個藉口往旁邊挪了幾步,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元老周正元。
一個鬚髮皆白但雙目炯炯有神的老人,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
站在一眾穿軍裝的精銳中間顯得格外超然,他是大夏超能者協會的創始人之一。
在協會內部的地位跟諸葛首輔平起平坐。
他看到顧顏望過來,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傅家元老傅鶴站在周正元旁邊,他跟傅芸舒是同輩的傅家長老。
掌管已經數十年,他的背微微有些駝。
但站在那裡依舊有種淵渟岳峙的氣勢,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元老趙啟明,大夏異能研究院的現任院長。
戴著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鏡,身上穿著一件白大褂。
他手裡拿著一台可攜式的異能探測儀,正低頭調試著屏幕上的數據。
另一個是元老齊玄素,大夏古武協會的現任會長。
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腰杆筆直,看不出具體年齡。
但那雙眼睛裡透著一種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冷冽。
這兩位都是大夏超能者體系的奠基人,平時極少公開露面。
這次被傅老首輔一起請了出來。
傅芸舒站在隊伍最前方,看了一眼集結完畢的數百名精銳。
她轉過身面向眾人,蒼老而銳利的眼睛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