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高速公路橫亘在荒野之中,路面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
兩側的鐵絲網圍欄在風中輕輕晃動著,公路上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
終於走出來了,他背著傅時微翻過鐵絲網,站在路邊等了不到十分鐘。
一輛破舊的廂式貨車從遠處駛來,他瞳孔深處七彩的光芒無聲亮起。
鏡花御印的力量化作一道極細極淡的精神暗示,精準地投入駕駛室。
貨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黝黑憨厚的臉。
司機是個中年黑人,戴著一頂褪色的棒球帽,看到他們先是愣了一下。
「嘿,夥計,你們怎麼在高速上?這裡離最近的鎮子還有好幾十公里。」
「我們搭的車半路拋錨了,能帶我們一程嗎?到最近的城市就行。」
顧顏的聲音平穩而溫和,精神暗示像一層薄霧般籠罩在司機意識深處。
「上車吧,正好我也要去卡普斯塔德。」司機爽快地拉開了後車廂的門。
顧顏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南非東海岸的一座中型城市,以礦產和混亂的街區聞名。
他把傅時微扶進車廂讓她靠著車窗坐好,自己坐在她旁邊。
那隻銀白色的天鵝優雅地跳上車廂,蹲在角落裡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著這個鐵皮怪物。
車子重新駛上高速,窗外的風景從原始森林變成了大片草原和偶爾掠過的電線桿。
他問司機這裡是什麼地方,司機笑呵呵地說南非啊,你們外國人是不是迷路了。
顧顏聽到「南非」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他是想跟爺爺來度假,不是一個人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駛入卡普斯塔德市區,他用精神暗示抹去了司機對他們的記憶。
又從他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塞進口袋,然後背著傅時微下了車。
他找了個公共洗手間把傅時微那身破爛的軍裝外面裹上自己的外衣。
用水簡單擦了擦她臉上的灰塵,但當她那張絕美的臉在路燈下露出來時還是立刻吸引了整條街的目光。
傅時微的長相本來就帶著幾分混血的立體感,琥珀色的長髮,高挺的鼻樑。
精緻的下頜線條,加上那雙被血痂覆蓋卻依舊美得讓人心悸的眼睛。
在這座滿是礦業工人和街頭混混的城市裡,她就像一顆掉進煤堆里的珍珠。
幾個靠在街邊欄杆上的黑人青年眼睛都看直了,其中一個脖子上紋著蠍子圖案的壯漢把菸頭往地上一扔。
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幾個人晃晃悠悠地圍了上來。
「嘿,亞洲小子,這妞不錯啊,借哥幾個玩玩?」
顧顏把傅時微輕輕放在路燈柱旁邊讓她靠著柱子站穩,把天鵝往她腳邊推了推。
「幫我看著她。」天鵝歪著頭用黑豆似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優雅地展開那隻已經痊癒的翅膀輕輕搭在傅時微的膝蓋上,像是在說交給我。
顧顏轉過身面向那幾個圍上來的黑人青年,把鎮魔刀從腰間拔了出來,刀鋒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為首那個蠍子紋身的壯漢從腰間拔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間轉了幾圈。
嘴裡吐出一串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髒話,身後幾個跟班也從口袋裡掏出指虎和小刀。
顧顏瞳孔深處七彩的光芒無聲亮起,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幾個黑人青年同時剎住腳步,眼球瘋狂顫動,手裡的武器對著空氣亂砍。
蠍子紋身的壯漢在幻覺中看到自己的蝴蝶刀變成了一條毒蛇,嚇得直接把刀甩飛出去。
另一個穿紅色背心的跟班以為自己被野獸咬住了肩膀,慘叫著轉身就跑一頭撞在垃圾桶上昏了過去。
顧顏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身形一閃,鎮魔刀劃出幾道冷冽的弧線。
刀背精準地敲在每個人的手腕和膝蓋上,幾聲骨頭碎裂的脆響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不到三十秒,五個黑人青年全部癱在地上抱著骨折的手腕哀嚎。
他把刀收回腰間,蹲下來在蠍子紋身壯漢的口袋裡翻了翻。
翻出一疊皺巴巴的南非蘭特,又挨個搜了剩下幾個人的身,把所有人的錢包都掏了個乾淨。
他數了數手裡的鈔票,差不多夠買幾套乾淨衣服和一張回上瀘的機票了。
「你們的錢就當是精神損失費了,下次別隨便調戲別人的女朋友。」
他把鈔票塞進口袋,走回路燈柱旁邊把傅時微重新背起來。
傅時微在他背上輕輕問了一句「剛才那些人是誰」,他說幾個迷路的人,給他們指了路。
天鵝從路燈柱旁邊站起來,優雅地抖了抖羽毛上沾著的灰塵,邁著從容的步伐跟在他們身後。
那雙黑豆似的眼睛掃過地上還在哀嚎的幾個黑人青年,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輕蔑。
那眼神大概在說,就這點本事還敢來招惹他。
......
顧顏安置好傅時微和天鵝之後,拿著從混混身上搜刮來的錢在卡普斯塔德偏郊區的地方租了一間小公寓。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家具老舊但還算乾淨。
他把傅時微扶到床上讓她好好休息,又把天鵝放在窗台上。
天鵝優雅地蹲在窗台邊緣,用喙梳理著翅膀上的羽毛。
他坐在客廳那張有些塌陷的沙發上,用新買的手機重新辦了張卡,連上網絡。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點開新聞APP。
他本來只是想查一下南海秘境崩塌之後官方有沒有發布救援消息,結果頁面一加載出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頭條新聞的標題用了加粗加大的字體,南海秘境第四層全面崩塌。
帝國之璧顧顏與武安侯傅時微墜入深淵,至今下落不明。
諸葛雲圖引咎辭職,辭去了首輔之位。
傅芸舒被追責,撤去所有榮譽職銜,禁足於裁決院。
之前一致同意該方案的數位元老全部被定罪,牽連超過數十萬人,網上罵聲一片。
全國人民沸騰。
有人說顧顏是大夏的支柱,支柱塌了就是決策者的無能。
有人說傅時微是大夏最強的武安侯,連她都回不來,這分明是指揮層在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