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平時從來不主動碰人。
傅時微想摸它都會被它避開。
但現在它主動碰了他。
顧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天鵝頭頂那片最柔軟的銀色絨毛。
天鵝沒有躲。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讓他摸了好一會兒。
「你放心。我暫時還死不了。」
顧顏把手收回來。
伸手拿過床頭柜上那個銀質盒子。
打開盒蓋。
三枚生命精華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暈。
他拿起一枚放在掌心裡。
晶體觸手溫熱。
像是活的一樣。
他把生命精華吞了下去。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胸口。
像是有一條細細的暖流在經脈里緩緩流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慢慢恢復。
那些被負面情緒消耗的精神力也在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但是不夠。
三枚生命精華能補回來的只是消耗。
治不了根。
他的鏡花御印每用一次就消耗一次壽命。
給塞西莉婭治療。
在南海秘境對抗天使。
在精神秘境裡吸收時微的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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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是拿命在填。
他閉上眼睛。
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系統面板在眼前無聲展開。
藍色的光幕在黑暗中亮起來。
【姓名：顧顏】
【年齡：十九歲】
【魅力：92】
【異能：情緒之瞳，鏡花御印】
【戰力：C到B+】
【技能：鋼琴大師、繪畫職業、烹飪職業、歌唱熟練、刀法精通】
【評價：不錯，比不少超能者強了】
【壽命：8天】
【特殊物品：同心手鍊金、鎮魔刀金、世界之書紅】
他的目光跳過前面所有內容。
直接落在壽命那一欄。
然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八天。
只有八天了。
比在南非打拳時又少了二十天。
剛才在時微精神秘境裡吸收的那些負面情緒。
一口氣燒掉了他大半的壽命。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笑容里沒有苦澀，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戰力從C到B+了。
這段時間在南非地下拳場。
天天跟各種超能者拼命。
在實戰中不斷錘鍊精神力和刀法。
進步是正常的。
刀法也從入門變成了熟練。
他現在已經能跟B級超能者正面交手了。
配上鏡花御印的剝奪五感。
B級巔峰也有一戰之力。
但是只有八天了。
就算他現在是S級又有什麼用。
他靠在床頭。
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紋。
金色的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在心裡把剩下的事排了個順序。
時微的眼睛和經脈還沒治好。
等她睜開眼睛，他想讓她第一個看到自己。
這是他在飛機上答應她的。
還有塞西莉婭。
他走之前答應過她會活著回去。
還有晚晴。
那個傻丫頭當了傅家家主。
她大概還在找自己吧。
還有幼瑤、語冉、瑾瑜。
他欠她們的太多了。
每一個人他都欠著一個交代。
能還多少算多少吧。
他把系統面板關掉。
銀質盒子裡剩下兩枚生命精華還在散發著微光。
他把盒子蓋好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閉上眼睛。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
只想好好睡一覺。
南非打拳這幾個月。
每天在鐵籠里拼命。
回家還要照顧時微。
精神一直都繃得緊緊的。
剛才又在精神秘境裡拼了一輪。
身體的疲憊已經積攢到了極限。
他太累了。
累到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累到連八天這個數字都暫時不想去思考。
累到腦子裡的念頭慢慢凝固。
累到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天鵝站在床邊。
安靜地看著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它把頭低下，用喙輕輕碰了碰顧顏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指。
然後它展開翅膀，無聲地飛到窗台上。
蹲在軟墊上，把頭埋進翅膀下面。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落在顧顏蒼白的臉上。
落在銀質盒子上那隻展翅的雄獅徽記上。
就在顧顏沉睡的時候。
醫療樓深處那間密室里。
聖光的餘暉還在星陣的銀線上緩緩流轉。
傅時微躺在石床上。
她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是睫毛。
那雙被血痂覆蓋了數月的眼睛。
在聖光的包裹下慢慢睜開了。
她眨了眨眼睛。
模糊的光影在視野里晃動。
穹頂上那些古老的聖光符文。
地面上銀色的六芒星陣。
還有阿爾文老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雖然還有些模糊。
但她已經能看清輪廓了。
她能看見了。
傅時微撐著石床慢慢坐了起來。
阿爾文老人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殿下，您感覺怎麼樣。」
傅時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把手指輕輕握攏又張開。
一股極細極細的靈氣從丹田裡湧出來。
沿著經脈緩緩流向四肢。
那股靈氣很弱。
弱到只有她巔峰時期的幾十分之一。
但它確實在流動。
經脈通了。
她慢慢抬起手。
把掌心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心跳聲沉穩而有力。
「我感覺到靈氣在流動了。」
她的聲音在輕輕發抖。
「雖然重新修煉還需要很長時間。」
「但是經脈通了。真的通了。」
阿爾文老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殿下，您的眼睛呢。能看到我的手嗎。」
傅時微看著那只在自己面前晃動的蒼老手掌。
嘴角慢慢彎起來。
「能看到。雖然還有些模糊。」
「但我能看到您在揮手。」
阿爾文老人的眼眶紅了。
他轉過身，朝密室外面的觀察室用力揮了揮手。
查爾斯親王第一個推門走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石床旁邊。
彎下腰，用那雙微微泛紅的深藍色眼睛看著傅時微。
「孩子，歡迎回家。」
瑪格麗特老夫人緊隨其後。
她伸出顫抖的手握住傅時微的手。
「跟你母親當年一模一樣。這雙眼睛，跟你母親一模一樣。」
傅時微看著面前這些陌生的面孔。
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和欣慰。
被她握住的手在微微發顫。
菲利普統帥站在人群外圍。
他向來冷硬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恭喜殿下康復。經脈雖然需要重新修煉。」
「但以殿下當年的天賦，重新回到巔峰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