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端上紅茶和點心。
傅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紅茶不錯,是大吉嶺的春摘吧。」
查爾斯親王微微點頭。
「傅家主對茶葉很有研究。」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從茶葉聊到天氣。
從天氣聊到兩國超能者交流的歷史。
氣氛看似輕鬆融洽。
但查爾斯親王注意到了一件事。
傅晚晴的笑容雖然溫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一直在掃視正殿的每一個角落。
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終於傅晚晴放下茶杯。
抬起眼看著查爾斯親王。
「親王殿下,我聽說貴國皇室失散多年的繼承人終於被找到了。」
「這可是轟動整個歐洲的大事。」
她的笑容依舊溫暖。
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查爾斯親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傅家主消息真是靈通。」
「殿下確實回到了皇室。」
「但她身體不太好,正在休養。」
傅晚晴歪了歪頭。
馬尾從肩頭滑下來。
「是嗎?那我更應該去看望一下了。」
「畢竟溫莎皇室跟傅家也算有些淵源。」
查爾斯親王的眉頭極輕極輕地皺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語氣依舊客氣,但多了一層淡淡的疏離。
「殿下的身體確實不便見客。」
「傅家主的好意,我會轉達給殿下。」
傅晚晴的笑容沒有變。
她把玩著自己一縷散下來的粉色長髮。
像是在思考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親王殿下,既然殿下不方便見客,那我也不勉強。」
「不過我聽說英吉利皇室人才輩出。」
「皇家護衛軍里有很多頂尖的超能者。」
她頓了頓。
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光。
「我這次來,也想跟貴國的一些前輩切磋切磋。」
「畢竟大夏跟英吉利在超能者領域的交流還遠遠不夠。」
查爾斯親王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切磋?
帶了四個准S供奉來英吉利皇室說要切磋?
但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小太陽的笑容。
溫暖,無害。
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頭。
「傅家主既然有興趣,我讓菲利普統帥安排。」
「不過切磋畢竟是切磋,點到為止。」
傅晚晴站起來。
朝查爾斯親王微微欠身。
「那是自然。」
此刻莊園東翼的房間裡。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顧顏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還在沉睡。
昨晚又陪傅時微溫存了大半夜。
身體的疲憊積攢到了極限。
連翻身都沒有翻過一次。
傅時微已經醒了。
她側躺在顧顏身邊。
用手肘撐著上半身。
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的睡臉。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恢復了。
視野清晰而明亮。
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能看清他嘴唇上細微的紋路。
能看清他鎖骨上昨夜她不小心留下的淡紅色印記。
她沒有叫他。
只是安靜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用極輕極輕的動作翻身跨坐在顧顏腰上。
她的雙手撐在他腦袋兩側。
琥珀色的長髮從肩頭垂下來。
落在他的枕頭上。
顧顏在睡夢中感覺到腰上的重量。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傅時微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
她的長髮散落在他臉頰兩側。
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下意識開口。
「時微,你……」
話還沒說完。
傅時微就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這不是平時那種蜻蜓點水似的輕觸。
而是一種帶著明確意圖的吻。
她的嘴唇很軟。
力道卻很重。
像是在他身上蓋一個不可撤銷的印章。
她的手指從他的衣襟滑進去。
顧顏被親得大腦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等她微微退開。
連忙喘著氣開口。
「時微,你幹什麼。」
「你的眼睛能看見了?」
「什麼時候能看見的?」
傅時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垂下眼帘。
琥珀色的瞳孔在很近很近的距離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那種冷靜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很久很久終於決堤的東西。
「顏先生,我很喜歡你。」
她叫的還是那個名字。
但她接下來說的話。
讓顧顏整個人都僵住了。
「喜歡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喜歡到每天晚上都在想。」
「如果你不在我身邊了。」
「我要怎麼活下去。」
「所以我想了很久。」
「我想要一個孩子。」
「你和我的孩子。」
顧顏傻眼了。
孩子?
什麼孩子?
他的壽命只剩下不到八天了。
真要發生什麼怕是要當場死在這裡。
他伸手去扶她的腰。
想把她從自己身上移開。
但傅時微紋絲不動。
她的雙腿緊緊夾著他的胯骨兩側。
整個人像釘在床上一樣穩固。
她經脈雖然還沒完全恢復。
但幾個月的聖光治療讓她的體力恢復了不少。
已經不是那個連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失明少女了。
「時微,你聽我說,真不行。我……」
傅時微伸出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唇。
她歪著頭看著他。
嘴角微微彎起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
但裡面藏著一種顧顏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偏執。
「你又要說你會死,對不對。」
「你上次在森林裡就是這樣說的。」
「你說你得了怪病。」
「只有二十幾天可以活了。」
「可是你到現在還活著。」
顧顏張了張嘴。
完全接不上話。
她連這個都知道?
那可是他在森林裡對她說的。
那時候她還叫他顏先生。
還不知道他是誰。
不對。
她剛才叫他什麼?
傅時微的手指從他的嘴唇上移開。
順著他的臉頰一路往下滑。
滑過他的喉結。
滑過他的鎖骨。
最後停在他胸口心臟跳動的位置。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心跳。
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柔軟下來。
柔軟到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哀求。
「不要怪我。我不是要逼你。」
「我只是太怕了。」
「怕你哪天忽然不見了。」
「怕你又被人搶走。」
「你那麼好,所有人都想要你。」
「傅晚晴來了。」
「她知道你在這裡。」
「她會把你搶走的。」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所以求求你。」
她說完這句話低下頭。
嘴唇貼著他的耳廓。
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出了兩個字。
「顧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