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木門在門軸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是一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又急又快的腳步聲。
走進來的女人穿著一身極其講究的暗紅色旗袍。
上面繡著繁複的金線牡丹。
開衩很高。
走動時白皙修長的腿在旗袍下擺里若隱若現。
她挽著高高的髮髻。
鬢角別著一朵暗紅色的珠花。
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那張臉是極有韻味的美。
眉眼之間藏著久經風月的老練與精明。
「醒了嗎？先生。」
顧顏看著她。
腦子裡那段塵封的記憶慢慢浮了上來。
緬北。
三年前。
林瑾瑜被人做局。
她代表林家去緬北簽一份礦產資源協議。
對方是一個在當地很有勢力的超能者家族。
林家當時正在前線跟黑潮災厄打得不可開交。
急需那批礦產來製造異能裝備。
結果對方在合同里做了手腳。
又在牌桌上設了圈套。
把原本已經談妥的礦產協議變成了一場十億級別的賭局。
林瑾瑜被對方扣在緬北。
林家抽不出人手去撈她。
是顧顏一個人飛過去的。
他走進那座賭場的時候。
整條街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一個病懨懨的少年。
臉色蒼白。
腳步虛浮。
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
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踢館的。
賭場派出來跟他對賭的坐館。
就是雅頌。
當時緬北賭場最能打的牌手。
那一局牌。
賭注是十億。
顧顏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贏得整個賭場鴉雀無聲。
最後他帶著林瑾瑜離開的時候。
雅頌站在賭場門口目送他們走遠。
她輸掉了職業生涯最大的一局牌。
就在這時。
門口又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高跟鞋。
而是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
不急不緩。
節奏均勻得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一個少女從門外的陰影里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和服。
袖口和衣襟上繡著極細極細的紅色彼岸花暗紋。
墨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古典的髮髻。
用一根暗紅色的髮簪固定。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腰間繫著一條深紅色的腰帶。
腰帶上掛著一把太刀。
刀鞘是暗紅色的。
上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她的臉美得驚人。
不是雅頌那種成熟嫵媚的美。
也不是塞西莉婭那種冰山聖潔的美。
而是一種極致的、精雕細琢的美。
像是從平安時代的畫卷里走出來的公主。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是淡櫻色的。
鼻樑高挺而精緻。
睫毛又長又密。
在臉上投下兩小片淡淡的陰影。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
是她的氣質。
她站在那裡。
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其特殊的疏離感。
既古典又現代。
既溫柔又鋒利。
她的眼神很平靜。
不是冷淡。
而是一種早已習慣了將一切情緒都深藏在禮節之下的從容。
她走到雅頌身邊停下來。
微微側過頭看著顧顏。
那雙深棕色的瞳孔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觀察什麼。
她沒有說話。
但眼神里的審視毫不掩飾。
顧顏看著她腰間那把暗紅色的太刀。
再看看窗外那片完全不認識的森林。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裡的樹。
這裡的靈氣濃度。
這裡的建築風格。
還有眼前這個穿著和服佩著太刀的少女。
這裡是櫻花國。
他以前在書里讀到過櫻花國超能者體系的相關資料。
櫻花國最頂尖的超能者叫巫女。
她們以太刀為武器。
以精神力為媒介。
擅長封印術和結界術。
同時還有極其強悍的近戰能力。
看這個少女腰間的太刀和周身那股收斂到極致的靈氣。
她絕對不是普通的巫女。
雅頌往後退了半步。
用一種罕見的恭敬語氣說道。
「這位是櫻花國現任首席巫女，千代宮羽生。」
千代宮家族。
櫻花國最古老的巫女世家。
世代守護著富士山下的某個古老封印。
傳說千代宮家的嫡系傳人每一代都是櫻花國最強的巫女。
而羽生這個名字。
顧顏在書里讀到過。
她是千代宮家百年難遇的天才。
十五歲就繼承了首席巫女之位。
是櫻花國超能者世界的實際掌控者。
千代宮羽生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
直到雅頌講完才開口。
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清冷而克制。
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
像是在念一首俳句。
「三個月前，南美戰區發現了一處被毀的古老祭壇。」
「從祭壇的廢墟中提取到了一點殘留的靈力波動。跟那個人留下的契約印記完全吻合。」
她頓了頓。
那雙深棕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波動。
「千代宮家歷代首席巫女的使命之一。」
「就是守護一個古老的存在。那個人不是人類，不是災厄。」
「而是一種遠遠凌駕於兩者之上的東西。千代宮家的古籍里稱她為契約的守護者。」
「據說她擁有能改寫生死規則的力量。但從不輕易干涉人間的事。」
她說完這句話。
目光轉向床邊那個正在翻書的銀髮女人。
艾琳娜從頭到尾沒有出聲。
只是安靜地翻著手裡那本書。
但她在羽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淡很淡。
淡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然後她腳踝上的鈴鐺輕輕響了一聲。
聲音極微弱。
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像是什麼古老的信號。
艾琳娜終於抬起了頭。
她合上書。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像是兩顆剛剛點亮的小太陽。
顧顏深吸一口氣。
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系統面板在眼前無聲展開。
藍色的光幕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來。
【姓名：顧顏】
【年齡：22歲】
【魅力：96】
【異能：情緒之瞳，鏡花御印】
【戰力：A到准S】
【技能：鋼琴大師、繪畫職業、烹飪職業、歌唱熟練、刀法熟練】
【評價：你已經算是真正的強者了】
【壽命：五年】
【特殊物品：同心手鍊金、鎮魔刀金、世界之書紅】
他看著面板上那一行一行跳出來的數據。
瞳孔微微放大。
22歲。
他死的時候是19歲。
現在正好過了三年。
年齡沒問題。
魅力從92漲到96。
大概是這三年一直躺著沒曬太陽。
皮膚比以前更白了。
身體也健康了不少。
加上死後重生帶來的某種氣質變化。
戰力那一欄讓他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