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巨像反手一拳砸在機甲的側面裝甲上。
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電火花從裂口裡噴出來。
機甲後退了幾步。
右手機炮在零距離對準鋼鐵巨像的頭顱瘋狂掃射。
彈殼如同瀑布般傾瀉。
砸在腳下的泥濘里叮噹作響。
鋼鐵巨像的頭顱被打碎。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但它倒下之前手臂里的光束髮射器還在運轉。
最後一發暗紅光束擦著駕駛艙側面掠過。
把艙壁燒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緊接著是第三波。
骸骨戰馬和骸骨騎士。
它們沉默地衝鋒。
沒有嘶鳴，沒有戰吼。
只有骨頭碰撞骨頭的咔咔聲。
那聲音在戰場上迴蕩。
像死神在敲每一個活人的脊椎骨。
騎士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長矛和彎刀。
馬踏之處留下燃燒的蹄印。
它們的速度快到離譜。
前排步兵還沒來得及架好盾牆。
骸骨騎士就已經衝進了陣地。
長矛刺穿盾牌。
刺穿防彈衣。
刺穿肋骨。
把一個士兵釘在地上。
彎刀橫斬。
兩個正在裝填炮彈的炮兵的頭顱飛上半空。
防線上出現了缺口。
指揮官下令預備隊頂上。
但預備隊在哪裡。
側翼已經打殘了。
火力支援陣地被蛇髮女妖的精神衝擊波掃過。
炮兵們七竅流血倒在炮架旁邊。
通訊頻道里全是沙啞的嘶喊和雜亂的電流聲。
第三道防線破了。
裝甲連全滅。
機甲部隊還剩三台。
三台還在打。
地獄三頭犬來了。
那些龐大的身影從裂隙中衝出。
比坦克還大。
三顆頭顱分別噴吐火焰、冰霜和毒液。
一道火焰掃過陣地。
數十名士兵化成了焦炭。
一道冰霜凍結了半個迫擊炮陣地。
炮手凍成了冰雕。
一道毒液灑在傷員擔架上。
傷員和醫護兵在幾秒內化成了白煙。
整個戰場已經變成了絞肉機。
人類的防線在成片成片地崩塌。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死法千奇百怪。
被咬碎，被撕開，被融化，被踩扁。
被燒成灰，被凍成冰。
被無形的精神力震碎內臟。
被從幾十米高空扔下來摔成肉泥。
然後A級來了。
深淵領主從裂隙中緩緩走出。
人形，穿著漆黑的重甲。
頭盔下沒有臉。
只有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燃燒。
右手握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劍。
劍身上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它每走一步。
腳下的土地就變成焦黑色。
一位超能者大隊長迎上去。
他曾經在三個戰區輪戰過。
殺過上百頭災厄。
勳章掛滿胸口。
深淵領主揮了一下劍。
大隊長的異能護盾像肥皂泡一樣碎裂。
他的身體被攔腰斬斷。
上半身飛出去落在還在燃燒的坦克殘骸上。
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在動。
像是在喊繼續沖。
那一刻防線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等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然後S級來了。
它的出現讓整個戰場安靜了不止三秒。
槍炮聲在那一刻消失了。
慘叫聲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抬頭望向裂隙。
先伸出來的是一隻遮天蔽日的骨翼。
大到在高空中展開的時候。
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條防線。
然後是第二隻。
然後是它的全身。
那是一頭龍。
一頭已經死了不知多少萬年卻還在活動的骸骨巨龍。
骨骼是漆黑的。
比最深沉的夜色還要黑。
眼眶裡燃燒著兩團血紅色的火焰。
裡面翻湧著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胸腔里懸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每一次心跳。
骸骨巨龍周身環繞的暗紅色雷光就更狂暴一分。
每一次心跳。
所有人都感覺死亡離自己更近了一步。
它還沒飛下來。
只是盤旋在裂隙上空。
地面的石頭就開始碎裂。
那些被踩碎的頭骨。
被炸爛的武器殘骸。
被血浸透的泥土。
全部在那股威壓下緩緩升上半空。
失重了。
三個老人就是在那時候走出來的。
大夏那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
腳上踩著雙布鞋。
白髮如雪。
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一步踏出，身形拔高了幾分。
每一步踩在空氣上。
腳下就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八卦光紋。
每轉一圈周身的氣勢就暴漲一倍。
走到巨龍面前時。
天地之間的靈氣都在往他體內匯聚。
他雙掌齊出。
兩道掌力化作兩條金龍的虛影。
咆哮著撞向骸骨巨龍的頭顱。
將它轟退了好幾百米。
整個戰場沸騰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有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朝天空揮拳。
然後裂隙中又走出了一頭S級。
是一個女人。
她極美。
穿著血紅色的長裙。
赤足，長發垂到腳踝。
每走一步腳下就綻放一朵血紅色的蓮花。
她伸出手，對著老人。
五指輕輕一握。
老人周身那股八卦光紋開始劇烈顫抖。
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他的身形晃了晃。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握著戰旗不肯鬆手的年輕士兵。
用盡最後的力氣一腳踏在虛空中。
金色的波紋向四周擴散。
將十幾頭正在衝擊側翼的A級災厄震碎。
他倒下去的時候。
側翼守住了。
櫻井千代上前一步。
穿著洗得發白的神道袍。
手握御幣，白髮如雪。
數百道符咒從袖中飛出遮天蔽日。
將紅裙女人的去路全部封鎖。
菩提子老人用殘存的念珠封死了骸骨巨龍的骨骼關節。
一龍一女被封陣困住不到三十秒。
紅裙女人彈出食指。
符咒之牆同燃。
巨龍一道龍息將老人震飛。
櫻井用最後的靈力在身前布下三道結界。
護住身後那些見習巫女。
龍息將她的御幣和她的人一起化成了灰燼。
菩提子老人把碎了大半的念珠一掌拍進自己胸口。
然後衝進骸骨巨龍和紅裙女人之間。
引爆了自己。
三位元老全部陣亡。
防線前只剩下數十萬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士兵和見習巫女。
骸骨巨龍低下了頭。
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比戰鼓還響。
紅裙女人抬起手。
指尖對準了防線。
嘴角微微勾起。
一道暗紅色的刀光劈開了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雲層、雷光、遮天蔽日的龍翼陰影。
全部在這一刀之下被從中撕裂。
骸骨巨龍的頭顱被從頸椎上連根斬斷。
那個龐大到超出人類認知極限的龍頭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
砸在戰場邊緣的廢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