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歪著頭看著他。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選我。」
她的睫毛輕輕垂了一下。
然後重新抬起眼看著他。
那雙金色瞳孔里依舊是那種極其乾淨的平靜。
「因為你跟我基因很吻合。」
「你觸碰我的時候。」
「我會很舒服。」
「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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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雖然她的語氣坦蕩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
但這三個字還是讓他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
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把從南海秘境到英吉利皇室的所有細節重新捋了一遍。
然後開口問了一句。
十二翼天使變天鵝，有點怪怪的。」
艾琳娜微微皺起眉頭。
「那是我重傷後幻化的形態。」
「靈力耗盡之後只能維持那個樣子。」
「連話都說不了。」
「只能吃水果。」
「而且你摘的那些野果真的很難吃。」
顧顏點了點頭。
所以以前他給天鵝吃野果的時候。
它挨個啄一遍然後全部吐掉的原因找到了。
十二翼天使吃那種又澀又酸的野果。
確實難為它了。
他正在消化這些信息的時候。
艾琳娜忽然從旁邊拿起一個遙控器。
對著牆角那台老舊的電視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
畫面里是櫻花國本地新聞。
正在播報京都周邊黑潮裂隙的最新動態。
「你還看這個。」
顧顏有點意外。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十二翼天使。
坐在一間木屋裡看電視。
這個畫面怎麼說都有點違和。
艾琳娜點了點頭。
重新坐回藤椅上。
把那雙修長白皙的腿交疊起來。
「除了網上那些書籍。」
「這個鐵盒子也是我了解人類的重要來源。」
「雖然裡面的信息比漫畫更無聊。」
「但偶爾也會有一些有意思的內容。」
「比如你們人類在戰場上互相喊的那些口號。」
「還有一些穿正裝的人坐在桌子後面爭論一些很無聊的問題。」
「我看了三年還沒搞懂他們為什麼要爭論。」
「明明答案很簡單。」
她沒有說完。
因為電視上忽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屏幕上的畫面從京都街景切換到了一段航拍鏡頭。
鏡頭裡京都郊外某處山谷中。
一道巨大的黑潮裂隙正在緩緩撕裂天空。
裂隙邊緣閃爍著暗紅色的雷光。
天空是暗紅色的。
是血凝固之後的那種暗紅。
那道裂隙懸在天幕正中央。
像一隻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邊緣翻滾著暗紅色的雷光。
每一次閃爍都讓大地劇烈顫抖。
裂隙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無數顆星星在無光的宇宙里同時睜開了眼。
第一波衝出來的是蝕骨蟲。
數量多到航拍鏡頭變成了一片黑色海洋。
它們貼著地面爬行，四足無毛。
背脊上長著一排還在滴黏液的氣孔。
每呼吸一次就噴出一股淡綠色毒霧。
毒霧貼著地面往前蔓延。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溪流發臭。
泥土變成灰白色。
防線上的指揮官下達了第一個開火命令。
那個命令沙啞而短促。
在通訊頻道里只響了一聲。
放。
數百輛主戰坦克同時開火。
炮彈出膛的轟鳴讓大地劇烈顫抖。
坦克車身在反作用力下往後滑了半米。
履帶捲起的泥漿濺在旁邊的步兵身上。
符文炮彈砸進蝕骨蟲群最密集的區域。
炸開的不是火光。
是壓縮到極致的精神衝擊波。
蝕骨蟲的神經中樞被衝擊波震碎。
成百上千地翻倒在地。
四腳朝天，抽搐幾下就僵住了。
第二波炮彈緊跟著落下。
把更多的黑潮炸成碎片。
黑色的血漿和碎肉噴上半空。
落在士兵的頭盔上。
落在裝甲車的擋風玻璃上。
落在戰地記者的鏡頭上。
但蝕骨蟲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恐懼。
前面的倒下了。
後面的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沖。
一排倒下了。
下一排已經撲到了坦克裝甲上。
它們的爪子撕裂了符文鋼板。
牙齒咬穿了液壓管線。
一輛側翼的坦克被數十隻蝕骨蟲同時抱住。
車身被硬生生啃出一個大洞。
裡面的乘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蝕骨蟲就鑽進去把一切都吞噬乾淨。
那輛坦克還在往前開。
直到撞上一台報廢的機甲才停下來。
炮塔里已經沒有人了。
只剩下暗紅色的血從觀察窗里緩緩往下淌。
飛彈發射陣地開始齊射。
數十枚中型符文飛彈拖曳著尾焰升空。
在半空中劃出密集的拋物線。
砸進蝕骨蟲群最密集的區域。
烈焰沖天的瞬間。
無數殘肢斷臂被炸上半空。
黑色的血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
衝擊波將附近的蝕骨蟲全部掀飛。
炸點中心留下一個直徑幾十米的焦黑彈坑。
彈坑邊緣還燃燒著沒有燃盡的燃料。
把那些還沒死透的蝕骨蟲烤得吱吱作響。
但裂隙中湧出了更多。
太多了。
多到飛彈的爆炸光團在黑潮里就像石頭扔進大海。
泛起一圈漣漪就被吞沒了。
然後是第二波。
鋼鐵巨像從裂隙中走出來。
身高超過五米。
全身由暗金色的金屬構成。
關節處嵌著還在緩緩轉動的齒輪。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半米深的腳印。
腳印邊緣的泥土被燙得焦黑。
幾十台鋼鐵巨像排成一條橫線往前推進。
速度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人類士兵的心臟上。
坦克的穿甲彈打在它們身上。
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飛彈在它們胸前炸開。
火光沖天而起。
硝煙散盡之後它們依舊站在那裡。
毫髮無傷。
一台鋼鐵巨像抬起手臂。
手臂內部傳來齒輪咬合的巨響。
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掌心射出。
光束掃過之處地面被切開整齊的裂縫。
一輛來不及轉向的裝甲車被從側面削成兩半。
前面的駕駛員被當場氣化。
後面的乘員在臨死前還在對著通訊器喊。
側翼破了。
側翼破了。
請求機甲支援。
然後重型機甲部隊全線壓上。
數十台重型機甲從防線後方衝出來。
每一步都讓地面劇烈震顫。
液壓驅動的合金雙腿踩碎了滿地的骸骨和彈殼。
最前方那台機甲左手裝配高速旋轉的合金戰刀。
右手是六管轉輪機炮。
它迎著鋼鐵巨像正面衝上去。
左臂戰刀狠狠劈進鋼鐵巨像的胸口。
炸出一片刺目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