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周銳有些忙,經常的往外跑,這還是打獵回來後第一次這樣。
周平也不知道二哥在幹嘛,問過一次,被周銳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問就給打發了。
只是安安有些難纏,每次都要問去哪了,還抱著周銳的大腿,不讓他出門,一定要跟著。
周銳最後沒辦法,跟安安這個小粘人精簽訂了許多條約。
比如以後每天要陪她玩多長時間,比如晚上必須抱著她睡,還比如每次出門都要給她帶禮物。
安安掰著手指頭數,手指頭數完了還要脫鞋,周銳嚇得趕緊攔住,要再這麼下去,他就徹底喪失主權了。
一九七三年一月十日,中午吃完飯,周銳把安安和小年糕送去了趙大柱家。
小年糕有幾天沒見雁兒了,應該甚是想念。
周銳回到家,兜里揣上兩包煙,在往懷裡裝了幾個饃,把手槍往後一插就準備出門。
「二哥,你今天還要出門嗎?」
周平剛給矛隼餵完吃食,就看見周銳正要出去。
「嗯,今天還有點事沒辦完。弄完後,年前除了再上一次山應該就沒別的事了。到時候在家好好陪陪你們。」
周銳搓著周平頭上的短髮,心裡有些莫名的意味。這頭髮有些長了,該剪剪了。
周平看著周銳溫和的跟他說話,感覺今天的二哥有些不一樣。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嗎?
可是他沒聽到村裡有什麼風聲,要不要去找平安兄弟問問?
周銳走到院子裡,毛毛正趴在陽光下曬著太陽,身上的肉好像長了許多,看起來圓圓的,都沒有威猛的感覺了。
毛球幾個正追著個陀螺跑,那是周平看它們幾個比較鬧騰,丟給它們消耗體力用的。
見周銳來到院子裡頭,毛球、毛團丟下陀螺就跑了過來,在周銳腿邊不停的磨蹭,想讓他陪著玩。
周銳蹲下身子,使勁地在毛球和毛團頭上撓了撓。毛球他們都五六個月大了,身高體重長得和土狗一般高了。
可這時的狗子正是愛玩的年紀,跟五六歲的小孩差不多,特別喜歡跟人玩,精力消耗不盡。
毛豆見兩個哥哥都跑了,沒人跟自己搶陀螺,也沒了興致,跑到周銳身邊搖起了尾巴,顯然也是要分一些寵愛。
周銳抬起手,在它下巴上撓了撓,讓毛豆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逗弄了一會,周銳起身走了,三隻小狗子還要跟著,被周銳關在了門內。
去鎮裡的路上,周銳是靠雙腿走著去的。大騾子目標太大,沒地方放,還不如走路去。
到了鎮上,周銳直接去了佟磊家。兩人早就約好了,佟磊今兒不去做生意,專門在家等。
佟磊把周銳迎進門,關門前還特意伸頭朝外面看了看。
「瞧什麼呢?我們又沒幹什麼壞事,你還怕人知道不成?」
周銳笑著調侃,顯然心情不錯。
「呵呵……習慣了。」佟磊尷尬地笑了笑。
來到佟磊房裡,兩人坐下。
「怎麼樣了,沒什麼變故吧?」周銳問道。
他來鎮上也不是專門過來看張紅波倒霉的,而是怕出現什麼意外,影響了計劃的進行。
周銳親自到鎮上坐鎮,如果有什麼變故,也好當場解決。
「一切順利。木器廠出了單子,現在正在裝貨。你帶了的酒也讓人請張紅波喝了,兩個人整整喝了一大瓶。」
「我見著了,一個多小時後,張紅波的臉都是紅的,根本下不去。」
說到這,佟磊頓了頓。
「那個,銳哥。這酒帶了兩瓶,這還剩下一瓶……嘿嘿……」
「你想要。」周銳只是瞅了他一眼,就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喜歡就留著唄。不過,你還沒娶媳婦,想喝的時候悠著點,只喝那麼丁點就行了。這酒可燒得慌。」
周銳說著用手比劃了指甲蓋那麼大點的地方。
這酒從顧少峰那拿來的時候,大師兄可是說了,這酒除了鹿茸、鹿血這些打底,還加了些類似肉蓯蓉、嗷嗷叫等滋陰壯陽的中草藥。
要是正常人喝了,家裡的老娘們可不一定頂得住。
「呵呵,我懂,我知道的。放心吧,銳哥,我心裡有數。」
佟磊臉上樂開了花,一個勁的跟周銳保證。可周銳瞧他那樣,分明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不過周銳也隨他,反正也不是自己讓他喝的,要真因為這瓶酒出了什麼問題,也找不著他。
沒準,也許因為這瓶酒出現什麼好姻緣呢,那誰說的准。
天色降暗,周銳帶的饃饃沒用上。
用鑰匙打開門,還在木器廠的食堂打了些飯菜,聽說還是張紅波張大廚給做的。
一張飯桌擺在窗戶邊,從這可以看到廠門,可以看到食堂,也可以看到正在給車子裝貨的工人。
「這裡是?」周銳問了一句。
「這裡是我哥們的宿舍。放心吧銳哥,我這哥們喜歡耍牌,我給了他五塊錢,他今晚不會回來。沒人知道你來過這裡。」
周銳點點頭,佟磊別看年齡不大,辦事倒是老成。這也是他喜歡找佟磊合作的原因。
「車子那邊怎麼說?」
「已經搞定了,找了廠里專門給這台車做保養的大師傅。雖然沒說怎麼弄,但他跟我保證了,這車只要出了廠門,不到五里地,指定熄火。」
周銳沒作聲,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該做的已經都做了。
如果不成功,就算趙志剛不回來,他也要把事情給捅出去,只是沒之前想的那樣,鬧得那麼大而已。
「給張紅波他媳婦那邊傳信的人呢,找好了嗎?」
周銳一件一件事的仔細問,仿佛要把所有的細節都過上一遍。
謀劃了這麼久,他希望這次能給他一個完美的結局,所以該到場的人都到了,這才算好。
「已經找好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我答應了給他三顆大白兔奶糖,讓他只要看到趙志剛回家,就去張廚子家附近大聲嚷嚷,保准他媳婦聽見後立馬過來。」
周銳眉眼間露出一絲笑意,覺得佟磊這件事辦得真不錯。
只是用幾顆奶糖,就辦成了一件大事。他原本還以為要出一筆錢,找個大人去做這樣一件事的。
沒想到佟磊想得更周到,用小孩子可比用大人省心多了,還不容易被人察覺。
也許最初,佟磊只是為了省錢,但做出來的效果可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