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像個燕子似的到處跑,幫這個倒水,幫那個拿糖,忙得不可開交,比周平更像是家裡的主人。
周五爺看著安安臉上笑開了花,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活力的周家女娃了。
安排好後,安安擠進了林秋月的懷裡,很是自然。
趙有志暗自點頭,看來林秋月和安安的關係確實很好,要不然安安也不會這麼的隨意。
周平坐在炕沿請趙有志和周五爺喝茶,喝罷後才開口。
他笑臉緊繃,努力的做出一副大人待客時的模樣,很明顯是學著周銳的待客之道。
「趙爺爺,五爺爺,這麼晚了,你們過來是有啥事嗎?」
周五爺笑著沒開口,看著這個才十三歲的孩子,很欣慰。大石家的孩子都長大了,而且教的都很好。
趙有志本來想著嚴肅點,可看到周平只是強作鎮定,其實心裡有些發虛,只好輕咳一聲,擠出點笑意。
「是這樣的,我和你五爺就是想過來問問,你二哥有沒有說過,要娶林秋月同志?」
「啊?」
周平一下子愣住了,看了看趙有志,又看了看林秋月,之後在餘思甜和周五爺臉上都掃了一眼。
周平怎麼都沒想到趙有志會拋出這麼一個問題,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最主要的是周銳平時看著和林秋月、楊萍的關係不錯,但也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吧。
他到底該怎麼回答?他好想周銳這個時候能在家,好教教他。
這個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拯救了周平。
「哈哈……娶秋月姐姐,說過的啊。二哥說他要上山去給秋月姐姐準備聘禮。不過聘禮是什麼?是好吃的嗎?」
趙有志目露錯愕,沒想到這個問題竟然從安安口中得到了答案。
不過後面的問題,問得他想笑。看安安的臉,他就知道安安下半年吃得很好,要不然也肉嘟嘟的。
「這個聘禮啊,就是,就是成親時的禮物,可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啊?」安安有些失望。
林秋月這個時候一聲都沒吭,只是低著頭,眼睛緊緊地盯著安安的頭髮,眼神發直。
她抱著安安肉肉的身子,耳邊卻一直響著安安剛才一直說的那句『去準備聘禮』。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秋月腰間傳來一絲刺痛,她呆滯地轉頭,然後看到餘思甜嘴唇張合,不停對她眨眼。
「秋月,秋月。趙大隊長問你話呢。」
耳邊終於聽到了餘思甜的話語聲。
「什,什麼?」林秋月的眼神漸漸有了焦點。
趙有志見林秋月這個樣子,倒是沒有不耐煩,而是重新問了一聲。
有了安安的背書,趙有志把林秋月當成自己人,態度立馬就不一樣了。
「你倆本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的?要辦酒席嗎?」
「啊,哦,要,要辦的。他說要準備準備,過完年就辦。」
趙有志沉吟片刻,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平娃,你給我找張紙筆過來。」
「哦,好,好。」
周平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候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好趙有志吩咐什麼就做什麼。
一疊信紙平鋪在炕桌上,趙有志手握鋼筆。這還是上回周銳給買的,作為年後給周平上學的禮物。
落筆,婚書兩個遒勁大字寫在了信紙最上方。
之後,趙有志書寫的很是流暢,沒有絲毫停頓。
喜今日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下書結婚人周銳、林秋月。
證婚人趙有志、周志國。
公曆一九七三年一月二十五日。
「周老哥,你看看。」趙有志把婚書遞給周五爺。
周五爺接過來掃了一眼,看見自己的名字列在最後面,點頭。
「你寫的能有啥問題?小娃娃,你也看看,這可是你自己的婚書。」
周九爺說著把婚書給林秋月遞了過去。
信紙很薄,但林秋月卻感覺很重,這張紙可決定著她一生的命運。
信紙攤在了她和安安眼前,她一字一句地默念著。
安安沒有動手,但也努力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紙。
「怎麼沒有我的名字鴨?」安安皺著她那可愛的眉毛,有些不滿。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被這個可愛的孩子給逗樂了,氣氛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這是你二哥和秋月姐姐結婚用的呢,怎麼會有你的名字?」
餘思甜捏了一下安安的小臉蛋,手感很是不錯。
安安把頭撇開,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心情並沒有轉好。這可是她的二哥,裡面怎麼能沒有她呢,是不是不帶她玩鴨。
「既然結婚了,你就搬過來住著吧。周銳不在家,作為嫂子,你就應該把一家子給操持起來。」
一直沒發表過什麼建議的周五爺忽然來了一句。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自然也要為這周銳這個小家庭考慮,別讓人抓了把柄。
「嗯。」
林秋月紅著臉把頭低下。她不是第一次住周銳家,但還是第一次以周家的媳婦住進來。
雖然周銳不在,但林秋月還是有些害羞。
「對了,小年糕呢?」
周五爺四下瞧了瞧。剛進來的時候,只想著問事,還沒注意。
「在大柱哥家,我杏花嫂子照看著。」周平連忙回答。
「明天去把小年糕接回來,你這個嬸子親自去接,也好讓人知道,你和銳娃成親的事。」
「對,還是周老哥考慮得周到。」趙有志附和,然後轉頭面向林秋月:「你和銳娃的事,應該放出些消息。這樣就算紅袖章的人來了,村里也有人幫你說話。」
林秋月連忙應是,這兩位老人看來已經把她當做了自己人,凡事都是為她考慮。
「那,那我就一個人回去了。」餘思甜說著就要走,這齣來的時間太長了,她回知青大院後還不知道怎麼解釋。
「等等。」趙有志叫住了餘思甜。「把桌上的糖帶些回去,就說是周銳和林秋月的喜糖。」
做戲做全套,趙有志既然把事情給辦了,就不能讓人抓著把柄,要不然林秋月在知青大院也不好做人。
等到周銳回來,把酒席一辦,一切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