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周銳帶著何武繼續向大山深處進發。
何武慢騰騰地跟在周銳後面，他這時發現周銳的體力是真的好。
周銳比剛進山的時候，身上多了兩張狼皮和許多的灰狗子皮，加上幾十斤的野豬肉，但速度比之前是一點沒降。
而何武自己走了好幾天，每天吃好喝好，卻感覺腳步越來越沉。
一路上順著山間小路，兩人繞過了好幾片林子好些個山頭。臨近中午，周銳帶著何武停在一棵大樹底下。
「坐吧，吃兩個饅頭再趕路。」
「咱們不烤肉吃了？」何武回過頭，有些詫異。
倒不是饞那口肉吃，而是因為烤肉時間長，他可以多休息一下。
「嗯，今天咱們多趕些路。你請假的時間就那麼點，要是明天還找不著老虎崽子的痕跡，咱們就得往回走了。」
「哦，那好吧。」
周銳把背包卸下來，從包里掏饅頭。饅頭被凍得梆硬，但他也不準備生火，打算就這樣啃著。
「那個，那個我去方便方便。」何武這時候忽然弱弱的說了一句。
雖然在即將要吃午飯的時候說這個不太好，但他有些忍不住了。
「去吧，不過別走遠了，這大山里可不太完全。」周銳對何武所說毫不在意，這人有三急，並不是什麼大毛病。
何武扔下背包急急忙忙就往林子深處跑，留下周銳一個人默默的啃著冷饅頭。
饅頭太硬，啃得白色的粉末不停的往衣服上掉，而且有些咽嗓子，只能喝口酒來順順。
「周銳，周銳，你快過來。」
急促的大喊聲突然傳來，周銳把饅頭一扔，抓起自己的98K跟何武的五六半就跑了出去。
五六秒之後來到何武的身邊，卻發現何武正在提褲子，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只有一股臭味在周邊瀰漫。
「沒事你嚷啥嚷？」
「你看那。我剛才蹲在這裡，抬頭就看見那邊紅紅的，站起來一看，發現是血。」
周銳順著何武的手指看了過去，發現七八米開外有一些血痕，呈濺射狀。
血量不大，但好像蔓延了老遠。
周銳把五六半遞給何武，這才走了過去，發現血跡周邊是一片凌亂的腳印。
周銳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里扒拉了一下，仔細觀察。
「腳印是梅花鹿留下的，規模不大，看樣子大概五六隻左右，應該是開春開始分群了。」
周銳站起來順著血跡往前走，越走遠些血跡越少，而且血滴之間的間距越來越遠。
「其中應該有梅花鹿受傷了，但傷口應該不大，後面傷口慢慢收縮，所以流血在慢慢減少。」
周銳一邊分析一邊自說自話，不是為了給何武解釋，只是為了理順思路。
何武也很識趣，只是靜靜地跟在周銳身後聽著，並不發表意見。他知道自己在山裡就是個小白，說不出什麼有見解性的意見。
「可為什麼受傷了還被逃了呢？又是什麼樣的猛獸襲擊了這群梅花鹿？」
周銳說著，摸著下巴仔細的思考，眼睛在周圍上下不停的掃描，終於在一棵樹上找到了痕跡。
周銳皺著眉頭站在樹跟前看了良久默然不語。
「怎麼了？」何武瞧了瞧面前的樹，實在沒發現什麼東西。
周銳直接伸手：「你看這裡，有三道抓痕，不過有點淺。還有這，有一滴血。」
何武湊到跟前，看著周銳指著的兩個地方。那處血跡在一個樹疤上，何武辨認了好久才看出來。
還有周銳所說的抓痕，只有頭髮絲那麼粗，要是周銳不指出位置，憑何武的眼力根本就發現不了。
「何武，你想要的老虎崽子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能得到。」
周銳忽然間蹦出一句話。
「百分之五十？為什麼只有一半的機會？」何武沒能理解周銳的意思。
「因為能上樹且有能力捕獵梅花鹿群的動物有兩種，老虎崽子和土豹子。我目前分辨不了是哪種動物，所以才說是百分之五十。」
周銳實話實說，並沒有拍胸脯得吹牛。他趕山打獵的經驗還是太少，要是王守業或者其他師兄在，憑藉蛛絲馬跡也許能辨別出來。
「沒差別，沒差別，都是猛獸，厲害的緊。土豹子和老虎崽子不管是什麼打著了都算數，錢我照付」
「土豹子可治不了頭痛的毛病。」周銳歪著頭看向何武，心裡總感覺自己是不是被這人給騙了。
何武被周銳的眼神嚇了一跳，怎麼這眼神有點瘮人呢。
「沒，沒關係。找不著老虎崽子我再去想別的辦法，如果是土豹子，打著了我也可以泡酒不是。」
「你知道我們保衛科的，平時訓練或者抓賊多有受傷的。有個豹骨酒那不是就有了保障不是？」
周銳看著何武一通亂說，也不揭穿，他這個時候可以肯定，何武就是誆他的。
什麼親戚有頭痛的毛病，指定是何武編出的話，就是為了讓自己帶他上山狩獵。
「如果是土豹子，一千八可不夠。要不我們還是下山吧？」周銳不爽，有些不想把東西賣給何武，甚至打算打道回府了。
何武給的價格其實不算高，忙活了一整個冬天的周銳要不是看秦戰的面子，本來都不打算上山的。
「別別別，我加錢，我加錢。」
何武慌忙攔住作勢要走的周銳，這好不容易發現了猛獸的蹤跡，要是就這麼錯過了他的悔死。
「這樣，我先把一千八百塊錢先給你。不管打著的是什麼，事後我在給你補上。你認識我姐夫，知道我指定不能騙……」
何武一邊說著一邊把大衣解開，伸手就往裡掏錢，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銳一腳給踹在腿窩子上。
「哎呦，周銳你踢我幹啥？」
何武摔倒在地上，手上還握著一把大團結，雖然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上千塊錢還是有的。
周銳沒說話，反手從腰間拿出侵刀，對準何武就甩了出去，侵刀擦著何武的脖子一下子釘在了地面上。
何武瞬間就僵住了，瞳孔放大，一顆顆的汗珠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順著臉頰跌落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