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樹下今兒非常熱鬧，村里平時難得有外人過來。
不過這些人大多也就看看熱鬧，換雞仔的人很少。
畢竟按公社下發的規定，一家五口人也就能養三隻家禽，大多數人家都滿額了，沒滿的也就是多拿一隻兩隻。
像周銳家這樣把母雞全殺了吃肉的基本沒有，都是留著給下蛋的。
「給，這是十二枚雞蛋，你數好了，我換一隻。」
「張嬸，你家雞沒養好啊，這雞蛋這么小一枚。」
「你胡說，我這都是餵的玉米粒，有時候我家丫頭還餵河裡的小魚呢，怎麼會小。」
「我才沒胡說呢，我上回還看見了你家的雞，瘦不拉幾的。」
「好了好了，兩位嬸子別吵了，這位嬸子，趕緊來挑你的小雞吧。」
小販本來還打算看熱鬧的，結果兩人差點要動手，他只好攔了一把。
要不兩人打起來把籮筐給打翻了怎麼辦，要是再踩死幾隻雞仔，到時候損失的可是他自己。
這時王杏花、林秋月帶頭，領著楊萍幾個女知青走了過來。
男知青沒人過來，他們不願意養雞，嫌麻煩，想吃雞蛋了寧願去村民那裡換。
小販看一下子來了許多人，可高興了。特別是這些人一看就是來買雞仔，而不是來看熱鬧的。
「哎呀，這麼多呢？」
「這小雞仔真好玩。」
「楊萍，我們可以養幾隻雞？」
「大隊長說了，男知青三隻，女知青三隻，一共六隻。院裡還有兩隻，我們可以挑四隻雞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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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一準挑的都是母雞，保證身體棒棒的。」
「雞雞，雞雞。」「小雞，唧唧唧。」
還沒等王杏花伸手，小雁兒的魔爪已經伸進籃子裡，林秋月懷裡的小年糕也要下來。
「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抓。來，你們給我抱著。」
小雁兒當即就被轉到餘思甜懷裡。
「哇……雞雞。」「哇哇……」
兩個小魔王沒得逞，立馬就嚎開了，嚇得小雞仔在籮筐裡面亂躥。
「抱遠點，抱遠點。」
王杏花沒回頭，手朝後揮了揮，要把兩個小魔王給趕遠一點。
「走，我們去那邊玩好不好，那邊有姐姐跳皮筋。」林秋月抱著小年糕指著村里其它沒上學的小女孩。
「不要，不要，我要小雞。」小年糕犟得很，那些跳皮筋、跳房子的對她沒什麼吸引力，她就想要帶毛的東西。
毛絨絨的東西她都想要擼一把，擼不到就不開心。
餘思甜好不容易按住扭來扭去的小雁兒，額角都冒了汗。
只能對著林秋月無奈地笑：「這倆小東西，跟剛從山裡頭跑出來的小猴子似的，逮著什麼都要摸一把。」
林秋月哄了小年糕好幾句，小腳丫子蹬得她肚子都酸了，哭聲非但沒停反而拔高了好幾個調，引得村口看熱鬧的人都往這邊看。
「你瞅這城裡來的知青就是不會帶孩子。」
「誰說不是呢，不就倆小丫頭片子嘛，換我上去直接兩巴掌就規矩了。」
「那不成，銳娃把倆姑娘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誰要是敢上手他跟誰急眼。」
「想想也是這個理，你說咱們村里哪家的孩子不是扔在院子裡地里，自個兒摸爬滾打長大的？
也就周銳，天天把倆娃當寶貝疙瘩似的揣著，在村里晃來晃去，連生產隊上工都懶得去，真不知道咋想的？」
林秋月模模糊糊地聽到那邊的議論聲，皺著眉頭往另一邊走去。
那些人就是嘴碎，愛在背後蛐蛐別人家的生活，自己家都管不好，盡關心別人家的事。
還好王杏花動作快，一下子就弄好了。林秋月她們付了錢，拎著籃子就要走。
「小雞，糕糕的。」
小年糕眼淚還沒幹呢，就要開始搶籃子。
「娘，我要……。姨姨，抱。糕糕救我。」
小雁兒見沒自己的份，也不肯走，哭著鬧著要跟林秋月回去。
「別鬧，還要回去做飯呢，你爹那裡還等著我送飯。」楊萍說著還往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哇……糕糕，姨姨，不要娘。姨姨，要糕糕。哇……」
小雁兒這會不幹了，一把拉住林秋月的衣袖就不撒開。
「嫂子，讓雁兒跟我們回去吧，一隻鴨子也是趕，兩隻鴨子也是放。」
「行吧。你個討債鬼。」王杏花沒辦法，剛拿回的娃又給送了出去。
小雁兒倒是開心的很，又可以跟小年糕回家去，剛癟下的嘴又咧開了。
在餘思甜懷裡還不老實，前傾著一定要和小年糕並排。
回到院子裡，都不用林秋月管，兩個娃娃就自己找狗子去玩了。
林秋月樂得清閒，和幾個姐妹一起進去聽收音機，看書。
楊萍、餘思甜、賀薇從春耕忙到現在，皮膚都黑了不少。特別是餘思甜，小臉都感覺瘦了許多。
難得有個休息的時間，自然是來林秋月家喝喝茶，好放鬆一下。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是愜意，直到傍晚放學時候。
「二嫂，二嫂，你快出來啊。」
林秋月幾人一聽，立馬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瓜子、花生往屋外跑。
主要是安安的叫聲有些慌張，不知道出了啥事。
「安安怎麼了？」
「出啥事了？」
四人都有些著急忙慌，差點把大門都給擠破了。
「二嫂你看。」
安安背著書包，一手指著小年糕的方向，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
四人順勢望去，只見兩個小娃娃相對著坐在地上，一隻小雞仔躺在那裡，還有一隻小雞被小年糕抓著脖子拎在空中沒了動靜。
只有不遠處還剩唯一的一隻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哇哦，這是，這是……」
那是今天剛挑回來的小雞仔，絨毛還沒褪乾淨，哪經得住兩個小娃娃這麼折騰。
而且這小雞買回來後就放院子裡，跑得挺歡的，都不知道小年糕和小雁兒是怎麼抓住的。
「我的個小祖宗哎，你這下手也太沒輕重了。」
林秋月又氣又心疼，想要掰開小年糕的那隻手，看看雞仔還能不能救活。
小年糕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看著林秋月衝著她的手來的，以為要跟她搶東西，連忙把手往後面一背，藏了起來。
「糕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