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這個人。
梁群峰當然有印象。
作為省委常委。
他對省內有潛力的中青年幹部都有所了解。
梁群峰也曾想過招攬高育良,但對方一直若即若離,讓他無從下手。
沒想到。
自己一直頭疼的難題,竟然被兒子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提拔一個學生,來撬動一個學閥。
這手筆......
何其大膽!
又何其精妙!
良久。
梁群峰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開口。
「好......好一個千金買馬骨......」
梁群峰看著梁程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震驚,徹底變為了嘆服和激賞。
這個兒子是上天賜給他們梁家,真正的麒麟!
梁程見梁群峰已經同意了,也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事暫時也不急,畢竟離正式畢業還有幾個月,到時我再找您。」
梁群峰點了點頭。
搞定了祁同偉的事情。
書房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梁群峰親自給梁程續上茶水,臉上的欣賞之色毫不掩飾。
他現在看自己的兒子,越看越是滿意。
「程兒,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梁群峰忍不住感慨道。
「你說的這些,比我手下那些秘書、智囊加起來想得都深遠。」
「爸,我只是看得書多一些罷了。」梁程淡然一笑,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祁同偉和高育良這邊,算是布下了一顆閒棋。但我們真正的敵人,不能掉以輕心。」
梁程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趙家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他需要確認,在自己的清雨食品廠和速達物流迅速崛起之後。
趙立春父子,到底是什麼反應。
梁群峰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兒子為什麼對趙家如此警惕。
在他看來。
梁程的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民營企業。
跟他們這種級別的政治鬥爭,還隔著一層。
不過,既然兒子問了,他還是把自己掌握的情報說了出來。
「趙立春最近倒是挺安靜的。」
梁群峰思索著說道。
「自從我停掉了那個重工業項目,他在常委會上,就沒再跟我唱過反調,表現得相當低調。」
「好像是把精力都放在了京州的城市建設上。」
「至於他的子女......」
梁群峰迴憶著秘書匯報的信息。
「他那個女兒趙小慧,一直在京州市局按部就班地工作,沒什麼特別的。」
「他那個兒子,叫趙瑞龍的,聽說前段時間在外面搞了個公司,叫什麼......山水公司。」
「目前看來,也就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梁群峰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
在他這種級別的官員眼中。
趙瑞龍那種靠著父輩關係搞點小生意的二代,實在是上不了台面。
然而。
當「山水公司」這四個字。
從梁群峰口中說出時。
梁程的瞳孔一縮!
來了!
梁程心中最警惕的那個毒瘤,還是出現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這個現在看起來「小打小鬧」的山水公司。
在未來,會膨脹成一個何等恐怖的商業巨獸!
它會像一張巨大的黑網,籠罩整個漢東。
涉及房地產、礦產、金融,無惡不作,成為趙家最主要的斂財工具和白手套!
趙瑞龍,更不是什麼不成氣候的二代。
他是一條貪婪、兇殘、毫無人性的惡狼!
「爸,你錯了。」
梁程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趙立春的安靜,不是示弱,更不是退讓。」
梁群峰臉上的輕鬆表情,瞬間凝固。
「他在觀望。」
梁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看到了那個老狐狸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陰狠。
「他在等,等我們犯錯。他在找,找我們梁家致命的破綻!」
「我敢斷定,我那個食品廠和物流公司,他早就盯上了。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咬人的狗,從來不叫。」
「趙家現在越是安靜,將來他們的反撲,就一定會越兇狠,越致命!」
梁程的話,如同重錘。
一下下敲擊在梁群峰的心上。
讓梁群峰背後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他被兒子描述的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確實,這太符合趙立春的行事風格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
梁群峰第一次,在一個政治問題上,主動向兒子尋求意見。
「小心,謹慎。」
梁程的語氣無比鄭重。
「爸,從今天開始,您在紀委的工作,務必小心再小心。」
「尤其是涉及到人事任免、項目審批的文件簽署,每一個字都要反覆推敲,絕不能給趙立春留下任何可以做文章的把柄!」
「還有,您手下那些人,也要敲打一番,管好自己的手和嘴。」
「我感覺,趙立春的下一輪攻擊,很快就要來了。」
梁群峰被兒子嚴肅的態度所感染。
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意識到,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不知不覺地進入了更兇險的「深水區」。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我記下了。」
梁群峰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
與此同時。
京州一家極盡奢華的私人會所內。
一個留著長發,面容陰柔的年輕男子。
正煩躁地將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潑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他正是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
「媽的!這個梁程,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趙瑞龍的臉上,滿是嫉妒和不甘。
他看著手下人送來的情報,眼睛都紅了。
「清雨食品廠,日進斗金!速達物流,想要壟斷全省渠道!」
「那個該死的冰紅茶,一天就能賣出去幾十萬瓶!」
還有那個物流公司。
那恐怖的現金流,簡直讓他嫉妒得快要發狂。
憑什麼?
他梁程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賺到這麼多錢?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看著!」
趙瑞龍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就是物流嗎?他能搞,我也能搞!」
他立刻驅車,直接沖回了趙立春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