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祁同偉以小組第三的成績,輕鬆衝過了終點線。
這個成績,不好不壞。
放在數百名參賽者中,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不起眼。
那些被他甩在身後的選手,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
而跑在前面的張龍。
回頭看了一眼祁同偉的名次,嘴角更是露出一抹殘忍的譏笑。
「就這?」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似乎在第一天,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
第一天比賽結束的當晚。
漢東省的各大網絡論壇和漢東大學的BBS,徹底陷入了一場狂歡。
「號外號外!昔日天才隕落,祁同偉首戰僅獲小組第三!」
「笑死!這就是吹上天的漢大高材生?體能還不如我們體育生!」
「早就說了是關係戶,沒本事就是沒本事,一上賽場就露餡了!」
「心疼梁書記,這次怕是要被這個祁同偉坑慘了。」
各種嘲諷、譏笑的帖子。
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幾乎將整個網絡淹沒。
漢東大學,男生宿舍內。
侯亮平指著電腦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
「小組第三!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天才!」
他猛地一拍大腿,對著室友們興奮地大喊。
「我就說他是吹出來的!一個靠裙帶關係上去的傢伙,能有什麼真本事?」
「這才只是第一天,體能測試而已!」
「等到了明天的技巧賽,還有後面的實戰對抗,他肯定會現出原形!」
侯亮平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快意,眼神里閃爍著復仇的火花。
他仿佛已經看到祁同偉在賽場上慘敗,被灰溜溜抬下去的場景。
心裡暗喜。
「我的那封舉報信,這下穩了!」
「等比武結束,祁同偉身敗名裂,我再把這封信往往上級巡視組一遞!」
「梁群峰,就等著接受調查吧!」
侯亮平得意地揮舞著拳頭,沉浸在自己幻想出的、正義即將戰勝邪惡的巨大喜悅之中。
......
與此同時。
趙家。
趙立春正心情舒暢地拿著一把金剪刀,悠閒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羅漢松。
他的心腹,市局局長王維國。
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著今天比武的情況。
「......趙書記,都按您的吩咐辦了。」
「張龍他們幾個,今天在越野賽上表現很搶眼,把祁同偉遠遠甩在了後面。」
「那個祁同偉,看著也不怎麼樣,跑完五公里,臉色都白了,估計體能已經到極限了。」
聽完匯報。
趙立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滿意地端詳著自己修剪出的盆栽造型,發出一聲冷哼。
「哼,梁群峰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還真以為,隨便找個會讀書的窮小子,就能挑戰我們京州警隊的精英?」
「痴人說夢!」
趙立春放下剪刀。
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眼神變得陰冷。
「告訴張龍,明天不用給他留任何面子。」
「就趁他病,要他命!」
「在射擊環節,給我拿出全部實力,往死里壓!」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梁群峰親手選出來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廢物!」
「是,趙書記!」
王維國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心領神會的殘忍笑容。
......
速達物流集團總部。
總裁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
蘇清雨秀眉緊蹙,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刷新著各大網站的頁面。
每看到一條新的、辱罵祁同偉的評論。
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梁程,現在網上都......都傳瘋了。」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正悠閒翻閱著一份文件的梁程,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這對祁同偉的心理壓力太大了,而且我擔心,評委組的專家看到這些,會不會對他產生先入為主的壞印象?」
梁程聞言。
從文件中抬起頭。
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紅星機械廠內部資產評估報告」幾個大字。
他看著蘇清雨焦急的模樣,非但沒有任何緊張,反而輕笑了一聲。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蘇清雨身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清雨,你覺得,這叫壓力?」
「不。」
梁程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這就叫欲揚先抑。」
蘇清雨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的嘲諷聲有多大,明天的耳光聲,就會有多響。」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輿論是一把雙刃劍,他們可以用來捧殺,我同樣可以利用它來造神。」
「現在,所有人都認定祁同偉是個不堪一擊的廢物。」
「那麼明天,當他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方式,爆發出真正實力的時候,那種震撼和反差,才會達到極致。」
「到那時,他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比武冠軍。」
梁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州璀璨的夜景,聲音變得深邃而有力。
「他會成為一個傳奇,一個神話!」
「一個從淤泥中崛起,憑一己之力,打穿了整個舊規則的戰神!」
蘇清雨怔怔地看著梁程的背影,心頭巨震。
她終於明白。
這一切竟然都還在梁程的算計之中。
梁程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場平平無奇的勝利!
他要的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動地的大逆轉!
「好戲,還在後頭呢。」
梁程轉過身,對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充滿了讓蘇清雨無比安心的魔力。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擔心。」
「而是準備好香檳,等著看戲就行了。」
.......
第二天,上午。
大比武的第二項,模擬案情分析。
在警校的教學樓內展開。
這項考核,考驗的是警員的邏輯推理、案件分析和文字功底,是典型的「文試」。
考題是一起被省廳專家組定義為「極高難度」的模擬碎屍案。
現場被布置在一個密閉的房間內,散落著各種真假難辨的線索、模糊的痕跡和具有強烈誤導性的物品。
參賽者需要在一小時內,勘察現場,並寫出一份完整的案情分析報告。
「媽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這骨頭是真的還是假的?這血跡怎麼看著像狗血?」
張龍和他那群市局的「老兵」。
一進入模擬現場,就徹底懵了。
他們習慣了抓捕、審訊,習慣了用拳頭和威嚴讓罪犯開口。
面對這種需要靜下心來抽絲剝繭的智力活。
他們就像闖進瓷器店的公牛,渾身都是力氣,卻根本無處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