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驚雷！
整個廣場在死寂了三秒鐘之後，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好！」
「政府萬歲！」
「有救了！我們的血汗錢有救了！」
無數人喜極而泣，他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將手中的安全帽拋向空中。
剛才還如同地獄一般的廣場，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憤怒被狂喜所取代。
絕望被希望所淹沒。
站在人群中的李達康，再次向那幾個工頭示意。
他們立刻帶頭高呼起來。
「劉書記英明！」
「高市長英明！」
上千人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劉志強被這股巨大的聲浪衝擊得有些發懵。
他看著台下那些由衷讚美他的面孔，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自己明明是被人逼著跳進了火坑，怎麼轉眼間，就成了力挽狂瀾的英雄？
高育良走上前，不動聲色地從他手中拿過喇叭，對著人群大聲補充道。
「請各位記者朋友記錄下來！這是我們呂州市委市政府，對全市人民的鄭重承諾！」
「重組協議已經生效！資金將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到帳！請大家有序回家等待！
「明天一早，開發區管委會就會張貼公告，公布具體的領薪時間和流程！」
無數的閃光燈再次亮起，將這歷史性的一幕，永遠地定格下來！
......
清茗茶館。
此刻，位於包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驟然響起。
一隻價值不菲的明代仿古茶杯，被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上。
瓷片四濺！
滾燙的茶水潑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冒著裊裊熱氣。
趙小慧站在巨大的液晶電視前，胸口劇烈起伏。
她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總是透著一股高冷范兒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她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新聞畫面。
畫面里。
呂州市委書記劉志強正舉著大喇叭，站在市府大樓的台階上，唾沫橫飛地宣布著那個所謂的「天大喜訊」。
——山水集團資產重組！
——神秘企業家注資五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趙家人的臉上。
扇在她的臉上！
趙小慧的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劉志強......」
「你好大的膽子！」
她怎麼也沒想到。
趙家在呂州養了這麼多年的這條狗，竟然在關鍵時刻反咬一口！
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打！
甚至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這是什麼？
這是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大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站在旁邊的保鏢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
根本不敢看趙小慧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要不要帶人去市委......」
「去個屁！」
趙小慧猛地轉身，眼神陰鷙得嚇人。
「現在去有什麼用？ 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
「劉志強既然敢當眾宣布，就是鐵了心要跟我們趙家切割！ 他這是破釜沉舟了！ 」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山水集團在呂州的項目。
雖然現在是個爛攤子，但那也是趙家的臉面！
是趙家在漢東省屹立不倒的象徵！
現在被人像是丟垃圾一樣打包賣了，而且是在趙家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趙家的威信何在？
如果這事就這麼算了，以後誰還把趙家放在眼裡？
誰還把她父親趙立春放在眼裡！
「查！」
趙小慧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馬上給我查！」
「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接這個燙手山芋！」
「五個億的現金流，放眼整個漢東，能拿出來的屈指可數！」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們趙家的盤子！」
電視新聞里，並沒有公布那個「神秘企業家」的名字。
劉志強在講話中也一直含糊其辭，只是強調「有實力」、「有擔當」。
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趙小慧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顫抖著手。
從包里摸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終於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這件事太大。
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能處理的範圍。
必須讓老爺子知道！
......
與此同時。
呂州豪生大酒店，頂層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
梁程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經歷劇變的城市。
面前的電視裡。
同樣播放著劉志強的講話。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玩味而從容的。
與趙小慧的氣急敗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精彩。」
梁程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劉志強這隻老狐狸，為了保住烏紗帽，咬起舊主人來可是真狠啊。」
站在一旁的王建國，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
「梁總，這是市委那邊剛傳真過來的《重組意向書》。」
「高育良市長說，只要您簽了字，這件事就算是從法理上定死了。」
「對方現在還不知道真正的收購方是您，劉志強那邊也沒敢多問，只認錢。」
梁程放下酒杯，接過文件。
他看都沒看具體的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收好。」
梁程把文件丟給王建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剛買了一顆白菜。
「通知財務那邊，立刻轉帳。」
「先打兩個億到呂州市府的監管帳戶上。」
「剩下的三億，等他們把資產交割手續辦好，再一次性付清。」
王建國接過文件，卻沒有立刻離開。
「梁總，這麼快就打錢？」
「劉志強這個人，出了名的牆頭草，現在是被逼急了才反水。」
「萬一他反悔怎麼辦？ 畢竟趙家在漢東經營多年，要是趙立春緩過勁來施壓，劉志強未必扛得住......」
梁程聞言，抬起頭。
他的目光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反悔？」
梁程輕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
「借他劉志強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反悔。」
「只要這筆錢進了市府的帳戶，發到了工人的手裡。」
「這樁買賣就是鐵案！」
「誰想翻案，就是在跟全呂州的老百姓作對！ 是在跟幾千個憤怒的工人作對！ 」
說到這裡。
梁程的聲音驟然變冷。
「他要是真敢反悔。」
「我就讓他這個市委書記，當到頭了！」
這番話霸氣側漏！
王建國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背直衝腦門。
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有半句廢話。
「是！ 我這就去辦！ 」
「對了，調集人手，準備接管項目和工地。」
「記住低調行事，暫時不要對外公布我的名字，讓趙家那幫人先猜去吧。」
「是！」
王建國快步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樑程一人。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梁群峰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