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楚了嗎?」
梁程把手機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這聲音在周浩聽來,簡直就像是法庭上敲響的催命法槌。
梁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周浩。
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趙瑞龍已經被省廳秘密抓捕了。」
「現在正被關在絕密的地方接受審訊。」
「高育良已經拿到了他的犯罪口供,市公安局正在對你們山水集團進行全面清洗。」
梁程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捅進周浩的心臟。
「你作為一個聰明人。」
「應該能掂量出這背後的政治分量吧?」
周浩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襯衫已經完全貼在了後背上。
他當然能掂量出這背後的分量!
省紀委書記的兒子親自坐鎮。
常務副市長充當急先鋒。
市公安局連夜全城大抓捕。
這絕對是省委最高層下達的死命令,是要把趙家在呂州的勢力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梁總......梁總我錯了!」
周浩猛地向前爬了兩步,雙手死死地抱住茶几的邊緣。
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我真的不知道趙瑞龍幹了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啊!」
「我只是水上人間的一個小股東,我平時只負責拿分紅,從來不參與他們具體的經營管理!」
「梁總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
周浩痛哭流涕,把頭磕在玻璃茶几上砰砰作響。
他太清楚梁程這種人的手段了。
只要梁程一句話。
不僅他周浩要在監獄裡蹲一輩子,就連他在市政府當領導的父親,也會被牽連進去徹底完蛋!
面對周浩的苦苦哀求。
梁程只是冷冷地端起高腳杯,品了一口紅酒。
「你不知道?」
梁程嗤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水上人間每天排放那麼多劇毒污水,你敢說你一點都沒察覺?」
「你們為了節省環保成本,把污水直接排進月牙湖,這是要拉著全呂州的老百姓給你們陪葬!」
「如果我今天不來。」
「你們還要把這齣紙醉金迷的戲唱到什麼時候?」
梁程猛地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猩紅的酒水濺落出來,染紅了桌布。
「我現在給你兩條路選。」
「第一條路,我立刻讓高育良派人過來,把你當成趙瑞龍的同謀一起抓進市局。」
「到時候你和你父親是個什麼下場,你自己心裡清楚。」
周浩聽到這裡,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地搖頭。
「不!我不要進局子!梁總您給我第二條路!我什麼都聽您的!」
「第二條路。」
梁程的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周浩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立刻下令,封閉整個水上人間!」
「把所有的保安和工作人員全部集中到大堂,不准任何人擅自離開!」
「然後,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地下三層排污系統的所有秘密,一字不落的告訴我!」
周浩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點頭答應。
「我封!我馬上就讓人封鎖大門!」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梁總,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地下三層排污管的具體走向和設計圖紙。」
「趙瑞龍在這方面防備心極重,他防著我們這些合伙人。」
「那種核心的工程機密,他只交給他最信任的狗腿子去辦!」
梁程眉頭微皺。
他當然知道周浩這種級別的紈絝子弟不可能是核心工程的負責人。
他要的是能直接打開那個秘密寶庫的鑰匙。
「誰是趙瑞龍最信任的狗腿子?」
梁程冷聲質問。
「劉斌!就是剛才在樓下接待您的那個總經理劉斌!」
周浩毫不猶豫地把劉斌給賣了。
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
別說是劉斌,就算是趙瑞龍站在面前。
周浩也會毫不猶豫地捅他一刀。
「劉斌是趙瑞龍一手提拔起來的死忠。」
「水上人間的日常運營、暗帳管理、還有地下設施的維護,全都是劉斌一個人在負責!」
「那套排污系統,就是劉斌找施工隊秘密挖出來的!」
「他手裡肯定有地下三層的鑰匙,也肯定知道所有的工程圖紙藏在哪裡!」
梁程聽完這番話,嘴角終於扯出了一個冷酷的笑容。
目標徹底鎖定了。
既然劉斌是掌管這些核心機密的人,那一切就變得簡單多了。
只要把劉斌拿下。
趙瑞龍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就會被徹底撕碎。
「老王。」
梁程靠在沙發上,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建國。
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結實的肌肉。
一股嗜血的興奮感在王建國的眼中跳躍。
梁程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浩。
「現在,給劉斌打電話。」
梁程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說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密談,讓他馬上一個人滾到這個包廂里來。」
「記住,你的聲音要是敢有一點哆嗦,或者讓他察覺出任何異常。」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周浩嚇得魂飛魄散。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撥通了劉斌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周少?您有什麼吩咐?那位京州來的貴客招待得還滿意嗎?」
劉斌在電話那頭諂媚地問道。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劉斌,我有事找你,你馬上來頂樓的一號至尊包廂。其他的事情過來再說。」
周浩強作鎮定,用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命令道。
說完,周浩立刻掛斷了電話。
他驚恐地看著梁程,像一條等待主人發落的敗犬。
「梁總......我已經按您說的辦了......」
梁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點燃了一根香菸。
青白色的煙霧在豪華的包廂里緩緩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