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
他用雙手捂住那張萎靡不振的臉。
「你死我活啊,這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趙立春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
他十分清楚目前的殘酷局勢。
「這次的換屆選舉。」
「不是梁群峰被踢出局,就是我們趙家徹底灰飛煙滅。」
趙立春抬起頭。
目光中透出一種亡命徒般的兇狠。
「一旦我們失敗了。」
「等待我們的絕對不僅僅是失去權力那麼簡單。」
「我們會被直接踢出漢東省的頂級家族序列。」
「到時候那些曾經被我們踩在腳底下的人,全都會撲上來把我們撕成碎片!」
趙小慧聽到這番話。
只覺得一股錐心刺骨的寒意瘋狂向上竄。
她太清楚官場的殘酷了。
一旦失勢,絕對會牆倒眾人推。
趙立春站起身來。
他在滿地狼藉的客廳里來回走動。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政治博弈。」
趙立春的雙手背在身後。
手指不停地相互摩挲著。
「如果僅僅是對付梁群峰一個人,我至少有七成的勝算。」
趙立春在漢東省經營了幾十年。
門生故吏遍布各個重要崗位。
想要在常委會上壓制梁群峰並不是一件難於登天的事情。
「但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趙立春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陸康城那個外來戶終於做出了選擇。」
「他毫不掩飾地站到了梁群峰的那一邊。」
陸康城作為省委的一把手。
擁有著決定性的決策權。
他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很多幹部的政治生死。
現在陸康城和梁群峰聯手。
這種恐怖的權力疊加,瞬間就把趙立春逼入了死角。
「有了陸康城的支持,我的勝算連五成都不到了。」趙立春灰心喪氣地承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趙小慧急得直跳腳。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迫切地看著父親。
「難道我們就坐在家裡等死嗎?」
趙立春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透著一股滲人的陰毒。
「等死?我趙立春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這兩個字!」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
雙手用力地撐著膝蓋。
「既然他們把事情做得這麼絕,那就別怪我拼個魚死網破了。」
趙小慧趕緊湊近了幾步。
她非常清楚父親的性格。
越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絕境中。
父親越能爆發出毀滅性的反擊能量。
「我們為什麼對付不了梁群峰?」趙立春反問。
「就是因為陸康城在他背後撐腰。」
趙立春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最致命的一點。」
「只要陸康城還在漢東省一天。」
「梁家就能打著省委的旗號肆無忌憚地擴張。」
趙立春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退一萬步講。」
「就算我這次僥倖逃過一劫,成功當上了漢東省的省長。」
「那又有什麼用?」
他憤怒地拍打著沙發的扶手。
發出沉悶的聲響。
「只要陸康城還是省委書記。」
「他就能在常委會上隨時否決我的所有提案。」
「他絕對會聯合梁群峰把我徹底架空!」
趙小慧聽到這些十分深入的分析。
終於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確實如此。
如果不解決掉陸康城這個最大的靠山。
趙家永遠都會被梁家死死地壓在身下。
「只有把陸康城弄走,我們才能一勞永逸。」趙立春無比肯定地說道。
「到那個時候,失去了省委一號支持的梁群峰,不過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我對付他就會變得異常簡單!」
趙小慧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但她很快就提出了自己滿臉擔憂的問題。
「爸,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可是陸康城的背景極其深厚。」
「我們想要動他,恐怕難如登天啊。」
趙立春嘴角扯出一個陰惻惻的弧度。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水。
直接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難是肯定難。」趙立春放下茶杯。
「但是陸康城在漢東省已經幹了整整六年了。」
「按照組織上的規定,他現在已經完全符合跨省調動的條件了。」
趙小慧聽到這個關鍵的信息。
臉上立刻露出了一陣狂喜的表情。
但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就算符合規定,想要推動這種極高規格的人事調動。」
「也需要龐大的能量去運作啊。」
趙小慧注視著父親的眼睛。
「我們在京城有這麼硬的關係嗎?」
趙立春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女兒的問題。
「我準備親自去一趟京城。」趙立春鄭重其事地宣布。
趙小慧大吃一驚。
她完全沒有想到父親在京城竟然還隱藏著深厚的人脈。
這麼多年來。
她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任何關於京城高層的事情。
「爸,您到底準備去找誰啊?」趙小慧好奇地追問。
趙立春厲聲瞪了她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
「這件事情屬於絕對機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等事情辦成了,你自然就會知道。」
趙小慧趕緊閉上了嘴巴。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
有些核心的事情。
父親是絕對不會輕易告訴任何人的。
「那還需要什麼準備嗎?」
趙小慧趕緊轉移了話題。
趙立春陰險地笑了起來。
「這第二手準備,當然是用來對付梁家的。」
他那雙手死死地抓著沙發的真皮表面。
「這次梁家出手狠辣無情。」
「他們不僅強行吞併了山水集團的所有核心資產。」
「還把瑞龍徹底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趙立春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整個漢東官場的人都在看我們趙家的笑話!」
「如果我們在承受了奇恥大辱的情況下還不做出任何反擊。」
「那以後在這片地界上,就再也沒有人會拿我趙立春當回事了!」
趙小慧用力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在這個講究弱肉強食的圈子裡。
軟弱就意味著被徹底淘汰。
「那我們具體應該怎麼對付他們?」趙小慧急切地問道。
趙立春沒有說話。
他遲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趙小慧的身邊。
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湊到趙小慧的耳邊。
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極低聲音。
說出了幾個驚悚的字。
趙小慧聽到那個字的一瞬間。
雙腿猛地一軟。
恐懼瞬間占據了她所有的腦神經。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滿頭大汗地抬起頭。
用極度驚恐的目光看著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