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根本沒有理會這些虛禮。
他的目光猶如兩把銳利的鋼刀,直接掃過桌子上那堆成小山一樣的卷宗。
「材料都弄齊了嗎?」
周建用力地點了點頭。
「全部整理完畢!」
「人證物證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趙瑞龍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
梁群峰聽到這句話,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其冷酷的重哼。
「立刻叫人把所有的案卷,裝進行李箱!」
梁群峰下達了死命令。
「你去把趙瑞龍還有案卷資料給我押上車!」
周建昨天就接到了梁群峰得命令,知道梁群峰要求他親自去一趟檢察院。
也沒有多想。
正當周建準備回答的時候。
梁群峰猛地湊近了一步。
「這次去省檢察院!我親自帶隊過去!」
梁群峰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建倒吸了一口涼氣。
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親自押送一個犯人和案捲去檢察院。
這種極其蠻橫的破例行為,簡直聞所未聞。
這等於是不給檢察院留任何推諉退縮的藉口。
是要硬生生地把這口大黑鍋,砸在季昌明的辦公桌上!
「還愣著幹什麼!」
梁群峰發出一聲暴喝。
「立刻行動!」
整個審訊基地瞬間陷入了極其高效的忙碌之中。
很快。
兩名身材魁梧的武警衝進房間。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軟癱的趙瑞龍,直接往外拖。
幾名紀委幹部找來三個巨大的黑色防爆行李箱。
將那些足以讓漢東官場發生超級大地震的絕密材料,一件不落地裝了進去。
拉鏈拉上的聲音。
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十五分鐘後。
紀委大院裡拉響了刺耳的警笛。
三輛掛著省委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依次排開。
梁群峰坐進中間那輛紅旗轎車的后座。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車隊猶如一把黑色的利劍,直接刺破了京州早晨的薄霧。
朝著省檢察院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梁群峰閉著眼睛。
他的腦海里正在進行著瘋狂的沙盤推演。
昨晚在書房裡。
梁程的一番剖析直接打中了他的要害。
季昌明那個老狐狸,絕對是一個能把大事化小的泥鰍。
梁群峰雖然來之前,已經給省委書記陸康城打過招呼。
陸康城也極其強硬地表態支持他快刀斬亂麻。
有了這把尚方寶劍。
他確實有底氣去壓制季昌明。
並且他也有絕對的信心,逼著季昌明同意把案子直接移交給陳岩石。
但官場上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百分之百的絕對。
只要這案子沒有正式進入起訴程序。
只要逮捕令上沒有簽下陳岩石的大名。
這件事情就存在極大的變數。
鍾家大少即將空降的陰影。
趙立春隨時可能發起的反撲。
這一切都逼著梁群峰必須在今天上午,把這顆釘子徹底釘死在木板上。
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感到一絲莫名其妙的不安。
這種不安讓他非常暴躁。
梁群峰猛地睜開眼睛,一巴掌拍在前排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上。
「開快點!」
司機被嚇了一跳,趕緊加快速度。
極其張揚的紀委車隊,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直接殺到了漢東省檢察院的大門口。
門衛看到那幾輛極其眼熟的省委專車,嚇得連阻攔的動作都不敢做。
直接升起了道閘。
車隊極其囂張地開進大院,直接在主辦公樓門前的台階下停死。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極其刺耳的尖嘯聲。
車門齊刷刷地推開。
十幾名穿著黑色夾克、面容極其冷峻的紀委幹部魚貫而出。
這極其誇張的陣勢。
瞬間引起了整個檢察院大院的轟動。
無數顆腦袋從各個樓層的窗戶里探了出來,滿臉震驚地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
……
省檢察院主樓。
三樓的檢察長辦公室內。
氣氛顯得極其安逸祥和。
季昌明穿著一件板正的白襯衫,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面前的紫砂壺。
上好的信陽毛尖散發出極其濃郁的清香。
旁邊的電視機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幾分鐘前。
桌上的電話響過一次。
那是紀委值班室打來的例行通報,說今天上午有個重要案子要移交過來。
季昌明完全沒有把這種電話放在心上。
省紀委每年都要向檢察院移交幾十上百個案子。
走程序的事情,讓下面的業務處室去對接就行了。
他這個一把手,從來不沾手這些極其瑣碎的業務細節。
這是他在漢東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保命哲學。
只要不親自過問。
就算出了天大的紕漏,也找不到他季昌明的頭上。
他美美地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上的茶葉。
就在熱水即將接觸到嘴唇的瞬間。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辦公室的實木大門被人極其魯莽地推開。
「季檢!」
一名辦公室的年輕科員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的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甚至因為跑得太急,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垃圾桶。
易拉罐和廢紙灑了一地。
季昌明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直接濺在了他的手背上。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極其不滿地放下茶杯,端起檢察長的威嚴架子。
「慌什麼!」
季昌明嚴厲地訓斥道。
「在機關大院裡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出什麼事了?」
科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紀委……省紀委的人來了!」
季昌明拿過桌上的紙巾,極其煩躁地擦著手背上的茶水。
「來就來了唄!」
「我剛才接了電話,不就是移交個案子嗎?」
季昌明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讓他們去業務一處辦理交接手續!」
「你跑來找我幹什麼?」
「難道省紀委來個處長交接,還要我這個省檢察院的一把手親自去大門口迎接嗎?」
季昌明的話語裡透著極其強烈的不滿。
科員急得直跺腳,雙手瘋狂地揮舞著。
「不是的季檢!」
「這次來的根本不是一般人!」
「外面來了一個極其龐大的車隊,連武警都帶上了!」
科員咽了一大口唾沫,終於把那句極其要命的話喊了出來。
「帶隊的人是……是梁書記!」
「省委常委梁群峰親自帶人堵在咱們一樓大廳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千萬噸當量的核彈。
直接在季昌明的腦子裡炸開。
轟的一聲巨響。
季昌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