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邊的事情。
梁群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那裡的季昌明。
季昌明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就像鋒利的刀片,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哆嗦了一下,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卑躬屈膝地低著頭。
「季檢。」
梁群峰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強烈的警告。
「這個案子現在已經是全省矚目的焦點。」
「你們檢察院一定要配合陳副檢的工作,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梁群峰往前走了一步,極具壓迫感地盯著季昌明的瞳孔。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任何極其細微的差錯。」
「導致證據受損或者程序中斷。」
梁群峰的聲音變得極其陰冷。
「季昌明,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會調查到底!」
季昌明嚇得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趕緊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忙不迭地彎腰表態。
「梁書記您放心!」
「我一定親自抓這個案子,絕對全力以赴配合老陳!」
現在的季昌明,只想趕緊把這尊殺神送走,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梁群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在一眾紀委幹部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檢察院的大門。
清晨的空氣吹在臉上,讓他精神極其振奮。
梁群峰拉開轎車的車門,坐進了寬敞的後排。
司機發動汽車。
就在車輛剛剛駛出檢察院院子的時候。
梁群峰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陸康城的秘書。
梁群峰微微皺起眉頭,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是梁群峰。」
電話那頭傳來了秘書極其壓低的聲音,顯得非常急促。
「梁書記,陸書記讓我給您打個電話。」
「立春書記現在就在陸書記的辦公室坐著,剛才談了很久。」
聽到這個名字。
梁群峰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
「那個趙立春想幹什麼?」
梁群峰沉聲問道。
秘書在電話里快速匯報。
「立春書記要求先放了趙瑞龍,被陸書記拒絕了。」
「現在他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想見見趙瑞龍。」
秘書停頓了一下。
「陸書記現在的意思,是想問問您的態度。」
「畢竟案子是您在抓,陸書記想聽聽您的意見。」
梁群峰冷笑了一聲,嘴角掛著一絲極其殘忍的弧度。
他立刻明白了陸康城的意思。
陸康城是在那裡扮「紅臉」,把這個難當的「黑臉」交給了自己。
這正合梁群峰的心意。
趙立春想見兒子?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只要見了面,以趙立春的手段,絕對會想方設法讓趙瑞龍翻供。
甚至可能利用趙瑞龍作為人肉炸彈,在法庭上反咬一口。
「告訴陸書記,這件事情絕對不行!」
梁群峰對著電話斬釘截鐵地說道。
「趙瑞龍案現在已經進入了起訴環節,程序極其特殊。」
「為了保護證人的安全,也為了防止非法干擾辦案,目前絕對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探視!」
梁群峰的聲音極其洪亮。
「你轉告立春同志,如果他真的想見兒子,那就等到法庭宣判的那一天吧!」
「我現在就在回去的路上,五分鐘後到省委大院。」
「有些話,我當面和立春同志說清楚。」
梁群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重重地拍在身旁的座椅上。
「開快點!」
梁群峰對著前面的司機大吼一聲。
「去省委大樓!」
汽車像一頭黑色的獵豹,在清晨的街道上瘋狂加速。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
趙立春既然送上門來了,那今天就得讓他徹底死心。
……
與此同時。
鍾小艾剛結束和梁程的試探性交鋒。
她走出那家校外的咖啡館。
初秋的微風吹拂著她的長髮。
包里的手機突然突兀地震動起來。
鍾小艾拉開拉鏈。
拿出一個小巧的翻蓋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大哥」兩個字。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立刻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哥!你現在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沉穩醇厚的男聲。
正是鍾小艾的大哥,也就是鍾家的長子,鍾和平。
「我剛下飛機,現在已經在漢東了。」
鍾和平的聲音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從容不迫。
「你今天在學校嗎?」
鍾小艾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我在學校門口!」
「哥你怎麼突然就跑過來了!」
「之前不是說還要過個把星期才辦完調轉手續嗎?」
鍾和平在電話里輕笑了一聲。
「手續正在走,我這叫提前微服私訪。」
「這馬上就要正式上任了,我總得先來這片地界上踩踩點,熟悉熟悉風土人情。」
鍾和平語氣輕鬆。
「順便看看我這個寶貝妹妹在這裡過得怎麼樣。」
「你找個地方,咱們兄妹倆碰個頭。」
鍾小艾立刻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家高檔隱秘咖啡廳。
環境清幽。
半個小時後。
省委大院南街,左岸咖啡廳。
鍾小艾推開厚重的胡桃木大門。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那個男人。
鍾和平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深藍色夾克。
裡面配著白襯衫。
沒有任何顯赫的標誌。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氣場,讓周圍的服務員都不敢輕易靠近。
這就是京城頂級豪門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鍾小艾快步走過去。
拉開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哥!」
鍾小艾滿臉歡喜地看著鍾和平。
鍾和平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妹妹。
「氣色不錯,看來在這邊待得挺習慣的。」
鍾和平靠在沙發靠背上。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不過話說回來。」
「家裡人一直都盼著你畢業回京城。」
「老爺子昨天還在念叨,說給你在部委里安排個閒職,讓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鍾和平的語氣逐漸變得有些嚴肅。
「你倒好,死活非要在漢東省委辦公廳實習。」
「這到底有什麼東西這麼吸引你?」
鍾和平的目光變得極具穿透力。
「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在瞞著家裡?」
鍾小艾聽到這話。
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拿起桌上的銀色小勺。
輕輕攪動著面前的熱牛奶。
「哥你別瞎猜了。」
「我哪有什麼秘密瞞著你們。」
鍾小艾放下勺子。
認真地看著鍾和平。
「我都在漢東讀了四年書了,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
「更何況我知道你馬上就要空降過來。」
鍾小艾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你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
「有我在省委辦公廳給你當內線,幫你探聽各方勢力的虛實,這不比在京城混日子強多了嗎?」
鍾小艾得意地揚起下巴。
「以後你在漢東遇到了什麼摸不準的問題,儘管來問我。」
「我絕對比你手下了解得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