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連連點頭,心裡暗自高興。
他要的就是鍾和平得出這個結論。
只要鍾和平認定陸康城是在奪權,那就一定會出手干預。
「不僅如此。」
趙立春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
「我還在市委組織部那邊打聽到一個極其隱秘的消息。」
趙立春的眼睛裡閃爍著陰狠的光。
「陸康城打算在您正式上任之前,對京州市的檢察院、法院和公安局一把手進行大換血。」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總統套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邱高飛猛地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
邱高飛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公檢法是一座城市的底線,他陸康城敢這麼玩?」
趙立春冷笑了一聲。
「他連省公安廳長都敢硬搶,還有什麼不敢的?」
趙立春看向鍾和平。
「鍾省長,陸康城的目的很明確。」
「他就是要掌控整個京州市的政法和行政系統。」
「只要這幾個崗位換成了他的人,京州就會被他和梁群峰經營成一塊水潑不進的鐵板。」
趙立春越說越激動。
「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您上任了,省政府的政令也根本出不了這座大樓!」
「高育良被任命為公安廳長,只是他們走出的第一步棋啊!」
這番話徹底戳中了鍾和平這邊的軟肋。
幾個智囊團成員面面相覷。
沈明亮覺得後背發涼。
他原本以為漢東的局面只是有些複雜。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龍潭虎穴。
陸康城的手段極其毒辣。
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省長。」沈明亮開口了。
「趙書記說得有道理。」
「陸康城這是在挖空心思架空您。」
邱高飛也跟著附和。
「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馬上採取行動,打斷他們的部署!」
鍾和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極其陰沉。
他太清楚陸康城的政治手腕了。
如果真讓陸康城把京州市的公檢法全部換血。
那他這個空降的省長就成了真正的光杆司令。
以後在漢東省委常委會上。
他連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趙立春看著鍾和平的反應,心裡暗自狂喜。
這把火算是徹底點起來了。
接下來就看鐘和平怎麼去跟陸康城死磕了。
只要他們兩家打起來,自己就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甚至還有可能借著鍾和平的勢力,重新拿回京州的控制權。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所有人都盯著鍾和平,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鍾和平走到窗前,再次看向外面的夜景。
遠處的萬家燈火,在他眼裡全都是閃爍的刀光劍影。
漢東這盤棋,遠比他想像的要險惡得多。
……
與此同時。
總統套房內的討論極其激烈。
幾個智囊團成員為了接下來的對策爭得面紅耳赤。
「我覺得應該先韜光養晦。」
周海濤提出了一個保守的建議。
「我們初來乍到,根基不穩,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跟陸康城硬碰硬。」
「等省長正式上任後,慢慢安插我們的人手才是正道。」
沈明亮立刻反駁。
「慢慢安插?陸康城會給你時間嗎?」
沈明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人家現在就是在搶時間!」
「等他把京州的要害部門全部換成自己人,我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邱高飛提出了另一種方案。
「我們必須在常委會上提出質疑。」
邱高飛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高育良的任命程序雖然走得快,但肯定經不起仔細推敲。」
「我們可以抓住這一點,強烈反對這項人事安排。」
周海濤冷笑了一聲。
「反對有什麼用?」
「省委常委會全票通過的決議,你一個剛來的省長憑什麼推翻?」
「你這叫無理取鬧,上面也不會支持你的!」
陳立冬一直沒說話,這時候也插了一嘴。
「要我說,還是得先拉攏其他常委。」
「陸康城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變成他的鐵桿。」
「只要我們能拉攏兩三個人,就能在常委會上形成制衡。」
一時間,誰都說服不了誰。
房間裡亂糟糟的,像是個菜市場。
趙立春縮在沙發角落裡,冷眼旁觀。
他覺得鍾和平帶來的這幫人簡直就是一群書呆子。
紙上談兵頭頭是道,真到了真刀真槍拼刺刀的時候,全都沒了主意。
爭論了十幾分鐘後,眾人終於停了下來。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鐘和平。
等待著這位主心骨給出最終的答案。
鍾和平轉過身,目光極其銳利地掃過眾人。
「都吵夠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鍾和平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沒有理會那些智囊的建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趙立春。
「趙書記。」
鍾和平開口了。
「等我正式上任之後的第一天。」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我會在省委常委會上,提出對你停職審查一事重新進行調查。」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房間裡炸開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邱高飛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沈明亮更是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趙立春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他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哆嗦。
復職!
鍾和平居然要在常委會上直接提議讓他復職!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鍾省長……您……您說的是真的?」
趙立春激動得語無倫次,眼圈都紅了。
鍾和平靠在沙發背上,表情冷漠。
「你因為趙瑞龍的案子被停職反省,這本身就不合規矩。」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你並沒有直接參與其中,那就沒有理由一直把你掛著。」
鍾和平敲了敲茶几。
「這件事情,我會當成上任後的第一件大事來辦。」
趙立春猛地站起身。
「鍾省長,大恩大德,我趙立春沒齒難忘!」
他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後您指哪我打哪,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鍾和平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材料。」
「把這段時間受的委屈好好理一理。」
趙立春連連點頭,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那個公文包。
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