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氣氛隨之發生變化。
邱高飛沒有馬上翻頁。
他知道，鍾和平真正關心的問題出現了。
速達新城不是普通商場開門營業。
五萬人在一天內湧進同一個區域，任何一個環節失控，都可能釀成大事。
鍾和平伸手拿過材料，親自看向客流評估表。
片刻以後，他把文件合上。
「按照十萬人準備，不代表現場真能承受十萬人。」
「京州市府敢在開業前報出這個數字，我倒要親眼看看，他們究竟準備到了什麼程度！」
……
另一邊。
速達新城商場正門，各項布置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這裡連接著整條商業街，也是顧客進入商場最方便的一條路線。
開業當天，大部分宣傳活動都會放在正門廣場，文藝表演、剪彩儀式、商戶推廣，全都集中在這片區域。
按照南郊區的客流評估，上午九點以前，至少會有上萬人聚集在廣場周圍。
商場正式開放以後，排隊的人流還會繼續增加。
所以這裡才是重點中的重點。
早上，梁程便趕到了現場。
此時商場正門還沒有完全布置好，幾名工人正在調整舞台後面的宣傳板，保安人員則沿著廣場重新擺放隔離欄。
梁程沒有去辦公室。
下車以後，他直接走到了正門入口。
王建國帶著速達新城的幾名高層跟在後面，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檢查清單。
集團運營部門、安保部門、工程部門和招商部門的負責人，今天全部到了現場。
不少人都有些疑惑。
開業安排昨天已經檢查過幾遍，幾個部門的問題也全部完成了整改。
按照正常情況，今天只需要留下具體負責人盯著施工，其他高層完全沒必要這麼早趕來。
可梁程昨天晚上親自下了通知。
所有人早上六點半以前必須到場。
誰遲到，誰負責的部門便要重新檢查。
這種時候沒人敢多問，更沒人敢拖延。
幾名高層只能私下交換目光，猜測是不是開業安排又發生了變化。
梁程看見了這些人的反應，卻沒有作出解釋。
鍾和平會不會到現場，會從什麼位置開始檢查，誰也不知道。
省長突然出現在商場門口，也不是什麼沒有可能的事情。
越是接近開業，越不能覺得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很多事故並不是因為完全沒有安排，而是所有人都認為不會出問題。
梁程走到廣場中央，抬頭看了一眼舞台。
「舞台到商場正門有多少米？」
活動部門負責人馬上回答。
「最短距離三十八米。」
「中間留出了兩條通道，每條通道寬度超過八米，緊急情況下可以直接疏散。」
梁程沿著通道走了幾步。
舞台兩側擺放著宣傳展板，後面還有商戶準備使用的活動桌。
正常情況下，這些東西不會影響通行。
一旦人群集中，幾張桌子便可能成為阻礙。
「所有活動桌向舞台方向移動兩米。」
「宣傳展板不能放在通道邊上，全部貼近圍欄。」
活動部門負責人立即在清單上記了下來。
「我馬上安排。」
梁程繼續向前。
正門外面已經擺好了三排隔離欄，每一排都留有幾個入口。
入口上方掛著編號牌，顧客可以根據工作人員引導分批進入商場。
梁程在一號入口停了下來。
「開業以後，這裡安排多少人？」
安保負責人回答道：「十二名保安，六名工作人員。」
「公安人員在什麼位置？」
「廣場兩側各有一個執勤點，發生爭執以後，最遲兩分鐘能夠趕到。」
梁程抬手指向隔離欄外面。
「顧客從商業街過來以後，誰負責把他們分到不同入口？」
「南郊區安排了二十名工作人員，商業街入口還有廣播提醒。」
「人多以後，廣播未必聽得清楚。」
梁程翻開檢查清單。
「每隔三十米安排一個引導崗，手裡必須拿著醒目的指示牌。」
「排隊人數超過隔離區域承載上限，立刻把後面的人引到臨時等候區。」
「不能讓人群全部擠到商場正門。」
安保負責人連忙點頭。
昨天，他們已經按照十萬人客流重新做了方案。
可方案只是一個整體安排。
真正落到現場以後，一塊宣傳板擺在哪裡，一名工作人員站在什麼地方，都可能影響最後結果。
梁程要查的就是這些細節。
一行人從一號入口檢查到六號入口。
走到最西側時，梁程發現地上放著幾捆還沒有拆開的電線。
旁邊的工程人員正在連接舞台音響，電線從隔離欄下面穿過，正好壓在工作人員通道上。
梁程停下腳步。
「誰讓你們把電線放在這裡的？」
工程部門負責人臉色變了。
「應該是舞台施工隊剛剛拉過來的。」
「十分鐘以內加裝線槽。」
梁程用鞋尖把一根電線撥到旁邊。
「所有暴露在外面的線路全部重新檢查。」
「現場這麼多人，只要有一個人被絆倒，後面就可能跟著亂。」
工程部門負責人不敢耽誤，轉身便去叫人。
幾名高層看到這裡，終於明白梁程為什麼把他們全部叫來。
開業流程確實準備得差不多了。
現場卻一直在變化。
商戶要進場，活動公司要施工，GG人員也要布置展板。
任何一個人為了方便，都可能把東西堆在不該出現的位置。
如果沒有負責人守在這裡，下面的人只會管好自己手裡的工作。
至於是否影響其他部門，沒人會主動考慮。
梁程看了一眼手錶。
「從現在開始，任何部門想在正門增加設備，必須先向現場指揮組報告。」
「誰擅自改變通道布置，直接清出去。」
「商戶也一樣，不接受任何特殊要求。」
王建國站在旁邊補充道：「各部門聽清楚，今天現場布置沒有小事。」
「梁總剛才發現的問題，十分鐘以內處理。」
「超過時間，部門負責人自己解釋。」
幾名高層馬上散開。
有人去檢查隔離欄，有人去清理活動區域，還有人拿著圖紙重新核對廣場上的臨時設施。
商場正門很快忙了起來。
梁程沒有停下。
他沿著正門進入一樓大廳。
大廳中央已經搭起開業宣傳台，兩側商鋪的燈光全部打開，地面也剛剛完成清潔。
幾名保潔人員正在擦拭玻璃。
商場還沒有正式營業，裡面已經能看到不少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