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哪裡是受欺負的主,目光掠過手邊燃燒的火堆,他掙扎著努力往那兒伸。
出其不意,拽住一根燒到一半的木柴,就往大猞猁身上杵。
把你燒成禿驢!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子毛髮燒焦的味道。
庚扭頭,腹部頃刻間黑黃了一片。
毛髮上的熱意傳到皮膚,他慌得不行,趕緊用爪子扒拉。
白澤趁機坐起來,繼續把木柴帶火的那一頭往大猞猁臉上送。
庚的鬍子瞬間捲曲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白澤揮了揮木柴,可算是出氣了!
沅和白清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去撲庚身上的火。
白澤趁機撒腿往外面跑。
庚怒從心中來,帶著瘸腿就去追。
人確實跑不過動物,哪怕是個殘疾的。
沒幾步,白澤就又被撲倒了。
他疼得呲牙咧嘴,覺得自己沒被咬死也快被摔死了。
燒鬍鬚,這是對庚莫大的侮辱與挑釁!
庚是真的惱壞了,鋒利的獠牙恨不得狠狠扎進白澤的脖子。
白澤覺得自己小命不保,只希望墨一定得替自己報仇,狠狠教訓這個恃強凌弱的老東西。
嘶……脖子好疼……
白澤感覺自己都能聞到血腥味。
庚身上的毛髮燒了好一片,正處於爆發的邊緣。
沅和白清見情況不對,趕緊試圖阻攔。
此時,正叼著獵物往家的方向走的珏,突然察覺到空氣中的異樣,他停下腳步,使勁聞了聞。
「怎麼了?」奚歪頭疑惑。
「回去!」珏放下嘴裡的東西,撒腿就往山洞狂奔。
見他如此緊張,奚也丟了東西,迅速跟上去。
在看到山洞外的那一幕時,兩隻小黑豹子瞬間炸了毛,後背高高躬起。
「哈——」珏低吼一聲,露出雪白鋒利的獠牙,卯足了勁撲上去。
爪子跟鉚釘似的,狠狠扎進庚的身上,眼睛瞄準他的腹部,猛地咬上去,死不鬆口。
庚疼得一激靈,扭頭,另一側又被奚撲上去,又抓又咬。
兩隻小黑豹氣得嗚嗚低吼,無論庚怎麼甩就是不下去,還一個勁拿尾巴抽他。
沅和白清完全驚了,他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連忙讓庚不要傷害奚和珏。
如果真把黑豹幼崽傷著了,那黑豹部落他們恐怕是也沒法再待下去了。
白澤捂住脖子爬起來,也顧不得疼,跑進山洞又一手拿了一個粗柴火,衝上去就往猞猁身上繼續招呼。
「燒死你個老東西!」
貓科動物很在乎自己的皮毛。
猞猁拼命地扭動,終於把兩隻小黑豹甩到地上後,又慌忙躲避白澤戳上來的「大菸頭」。
珏和奚在地上滾了一圈,迅速爬起,擋在白澤前面,目光兇狠,極其戒備。
嗓子裡更是發出「嘶——嗚——」的聲音,不停地呲牙哈氣。
庚此刻理智終於回歸,邊低吼,邊往後退。
沅剛想上前,珏和奚就防備地盯著他,隨時準備攻擊。
沅只好站在那裡,好聲道:「白澤,猞猁部落的事是你獸父心中的痛,他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怪他。」
白澤無語極了,他痛不痛我不知道,但現在我很痛!
你們等著吧,我說了,我這人很記仇的!
又不是我親爹。
順便幫原主也出出氣。
見他們走了,珏和奚趕緊轉過身,擔心地湊到白澤身邊,用舌頭去舔舐他脖子上的傷口。
「嘶——」白澤沒忍住,真疼。
兩隻小黑豹瞬間停下動作,齊刷刷地盯著他。
儘管是豹子的臉,白澤都能看出珏和奚的不安,於是伸手摸了摸他倆的腦袋,扯起嘴角笑著說:「我沒事。」
「珏和奚可真厲害。」
兩隻小黑豹耷拉著耳朵,也不似平日裡聽到誇獎的話後那樣高興。
白澤捂住腰,慢慢走到水缸前,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還好,都是皮外傷,把上面滲出來的血洗掉就好了。
奚和珏寸步不離。
變回人形後,因為來得急,倆小孩衣服都沒拿,白澤又給他們一人找了一套衣服穿。
奚神情嚴肅,盯著白澤,氣憤地說:「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打回來!」
珏緊攥著拳頭,眼底黑沉一片,一言不發的樣子,看得白澤都有些擔心。
白澤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們今天不是去學習打獵了嗎,感覺怎麼樣?」
奚才想起來:「哦,對了,我們的獵物和衣服還在路上呢。」
「我去找。」珏板著臉,說完便出了山洞。
咯咯獸可以再捕,但亞父給做的衣服不能丟。
結果剛出門,就見灝一手拎著一隻咯咯獸,肩上還搭著幾件獸皮衣,正往這邊走。
「珏,這是不是你和奚打的獵物啊?」灝問,「還有,衣服怎麼也丟到路邊了?」
珏點點頭,接過後說道:「謝謝。」
「出什麼事了嗎?」灝疑惑,「你看著好像不太開心唉。」
「沒。」珏把其中一隻咯咯獸遞給灝。
「不、不用。」灝搖搖頭,「我就剛好看見了。」
灝覺得很奇怪,這還是他頭一次見珏那麼生氣,以前跟他們打架時都沒這樣。
怕發炎,白澤特意把上次給墨塗手剩的藥,塗在脖子的傷口處。
估計明天就結痂了。
珏回來後,就去溪邊把咯咯獸給處理了。
但臉色一直不太好,嘴角緊繃,目光時不時就往白澤脖子上掃。
連晚飯都吃得不多。
睡覺時,也格外地安靜,只是默默地抱著亞父的胳膊。
白澤以為小孩被嚇到了,撫了撫珏的後背:「我今天把那隻大猞猁的毛都燒禿了一片。」
「可丑了。」
珏悶悶地應了聲。
白澤捏了捏小孩的臉:「珏,別不高興了。」
珏沒說話,片刻後,小聲道:「亞父,對不起。」
「我要是回來早點就好了。」
白澤愣了下,心裡突然熱熱的。
「我們珏已經很厲害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勇敢。」
珏將臉埋在白澤懷裡:「我會長大,變得和獸父一樣,成為部落里最厲害的獸人。」
「嗯,珏以後會變得非常厲害。」
墨是踏著清晨的露水回來的。
知道白澤早上起得晚,他就直接先領了食物。
相處了這段時間,也自然知道白澤喜歡獵物身上的哪一部分。
炎和墨並排走著,到了炎家門口時,奚突然跑過來,直奔墨而去。
炎納悶道:「這小子怎麼越來越讓人心寒了。」
下一秒,奚就義憤填膺、聲情並茂地告起了狀。
說到關鍵處,小臉都氣紅了。
炎驚訝:「這也太猖狂了,哪有這樣對自己孩子的!」
墨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快步就往家的方向趕。
珏正在燒水,見獸父回來了,還沒說話,墨就徑直走進洞穴,來到白澤床邊。
白澤睡得正香。
目光落到他脖子上的抓痕,墨拳頭緊握,臉色十分難看。
珏跟在後頭。
「還傷到哪裡了?」
「後背。」珏記得白澤昨天皺著眉頭摸了好幾次腰。
墨沒說話,沉著臉掀開獸皮被褥,把白澤的衣服往上輕輕拉了下。
後背上一片青紫。
墨眸子裡泛著凌人的寒意,抬腿就往山洞外走。
庚此刻正看著水中自己長短不一的頭髮氣憤呢,就被突如其來的一拳頭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