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部落里在分食物,很熱鬧。
沅和庚帶著白清,不知在和族長說些什麼,大巫也在旁邊。
白澤獨自坐在昏暗的角落裡,攥著破舊的袖口發呆,好似靈魂已經飄了很遠。
墨突然走到他跟前,緩緩蹲下,叫了聲:「白澤。」
白澤抬頭,身體微微顫了下,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輕聲問道:「你…認識我?」
墨把果子放進他手裡:「不記得了嗎?我是墨,雪原上,你在石頭邊哭。」
白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隨即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目光落到他沾著血漬的額頭,墨的眼眸暗了暗:「你的頭受傷了。」
「怎麼弄的?」
「不知道…」白澤的聲音有些干,「不過,應該快好了,不是很疼。」
墨見他一直盯著手裡的果子,卻沒有吃,問道:「果子不喜歡?」
「沒。」白澤睫毛顫了顫,咬了一口,小聲說,「很甜,謝謝你……」
墨沒有離開,就靜靜地看著白澤,等他一口一口地把果子吃完,然後伸出手。
「嗯?」白澤不解。
「這兒太冷。」墨握住白澤的手,把他拉起來,「不餓嗎?」
「還好。」
白澤被墨帶到一處火堆邊,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時,手裡多了件獸皮袍子。
「穿上。」
白澤的衣服很單薄,在寒風中手腳都是冰的,他沒有推脫,接過後裹在身上:「謝謝你,墨。」
聽到白澤叫自己的名字,墨心情似乎不錯,他往火堆里丟了幾個圓滾滾的東西。
「一會兒會有響聲,別怕。」
白澤不知道墨在說什麼,但還是順從地點頭。
果然,很快火堆里就響起了「砰砰砰」的聲音。
墨看到白澤的身體小幅度地抖了下。
他用樹枝把燒黑的咯咯獸蛋扒出來,將外層的殼剝掉,遞給白澤。
白澤咽了咽口水,不確定地問:「給我的?」
「嗯。」
「可我沒有東西和你交換。」
「不用交換。」
白澤似乎真的很餓,得到墨的回答後,再一次說了「謝謝」,然後低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墨坐在旁邊,把全部的蛋剝完,放到白澤面前的葉子上,然後弄了碗水過來。
白澤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墨:「要再吃點果子嗎?」
白澤很誠懇地說:「我已經吃飽了,謝謝你。」
他想不出自己能用什麼作為回報表示感謝,只好開口:「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麼,可以告訴我。」
墨脫口而出:「你可以留下嗎?」
「我…不知道……」白澤面露難色。
沅面帶喜色地走過來,目光躍過白澤,落到墨身上,然後將一旁的白清拉到跟前。
白澤縮了縮身體,似乎想把自己躲在獸皮袍子裡。
「白澤,你怎麼在這兒?」
「我——」白澤剛開口,墨便擋在他身前,視線掃過沅和白清,面色倏地沉了下來:「我帶他過來的。」
他的聲音很冷:「你說過,會好好照顧他的。」
「嗯?」沅和白清一臉疑惑。
片刻後,沅突然反應過來:「你是以前撿到白澤的那個小孩?」
墨冷漠地盯著他們。
族長和大巫也走了過來。
族長面帶笑容,對墨說:「沅一家以後會留在我們部落。」
沅忙附和地點頭。
族長:「沅同意讓白清跟你結成伴侶,白清也願意。」
白清的臉紅了,羞赧地看向墨。
墨卻轉身,半跪在縮成一團的白澤面前,問:「你想和我結成伴侶嗎?」
白澤盯著他:「伴侶…是什麼?」
墨想了想,開口道:「你和我結成伴侶後,我們會住在一起,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傷,不讓你冷,會給你摘果子、找咯咯獸的蛋、獵很多肉,讓你吃飽……」
墨一口氣似乎將他幾個月的話都說完了,周圍其他的獸人個個面露驚訝,反覆揉了揉眼睛。
白澤的眼睛驀地變大了,有些難以置信:「真、真的嗎?」
墨一字一句地說:「我向你保證。」
白澤雙手抓住他的胳膊,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想,我想和你結成伴侶。」
族長和大巫相視一笑。
沅和白清的臉色卻格外難看。
沅指著白澤說:「我那個孩子是個傻子,腦袋有問題,他什麼都不會。」
白清也跟著說:「我哥哥之前傷到頭了,他只認得我們。」
白澤垂了垂眼睛,失落地對墨說:「我什麼都不會……」
墨:「你不用會,我來做。」
白澤的眼睛好像濕了,他別過頭,吸了吸鼻子。
畫面外,白澤覺得自己的臉上有溫熱的東西滑過,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心裡很難受。
沅一家在黑豹部落留了下來。
墨果真如他所說,給白澤摘各種各樣的果子,每次打到獵物,都會和部落里的人換大大小小的蛋。
有時,還有黃澄澄的蜂蜜,白澤很喜歡,墨的手背上就會經常出現紅色的包。
白澤似乎有點怕與別人相處,墨就馱著他在森林裡奔跑,帶他爬到樹上看星星和月亮,白澤每次都笑得很開心。
白澤依舊不願意和別人接觸,每次出門都緊緊粘著墨。
墨就在部落的最西邊挖了個山洞,很多獸人都來幫忙,白澤就躲在墨的身後,小聲地同他們說謝謝。
結為伴侶的那天,墨不知從哪裡采了很多很多的花朵,五顏六色的一大捧,擺在床頭。
兩人躺在床上時,白澤突然親了墨的臉,還輕輕咬他的嘴巴。
墨的瞳孔瞬間放大。
山洞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哭聲,直到天亮才漸漸消失。
日子過得很快。
白澤將墨帶回來的花認真地擺在山洞裡的角角落落,靠在墨的懷裡在山洞外曬太陽,每天期待墨會找到什麼食物。
幸福是白澤臉上永遠掛著的笑容。
後面,白澤的肚子漸漸胖了,墨會抱著他的腰,把頭貼上去。
山洞裡的水果越來越多,還會有人過來送各種圓圓的蛋。
墨總是很早出門,打完獵回家時,白澤剛好醒來。
他就抱著白澤坐在火堆旁,一直說:「再吃點。」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來了很多人,大巫也在,墨臉色慘白,他握住白澤的手,額頭全是冷汗。
「白澤,我在。」
「別怕……」
畫面戛然而止,一切徹底消失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