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晚飯時,白澤剛想幫忙,就被眾人摁了回去,並勒令他不許動,老老實實在火堆旁坐著。
長久的耳濡目染下,青他們的廚藝自然有所長進,再加上調料粉和醬料的加持,擱其他部落里,都稱得上是「廚王」的存在。
當時金雀族過來換東西,星直接端了盤番茄炒蛋出來,把他們香得五迷三道,「重金」求教程。
咯咯獸依舊用來燉湯,這兩天白澤一直沒醒,吃不進去食物,都是墨一口一口餵的湯。
現在外面雪厚,地都凍硬了,也不好挖泥巴,嘎嘎獸醃製完,肚子裡塞香料後,就直接放火上烤。
墨捏捏白澤的手,問他想吃什麼。
「煮點粥可以嗎?」白澤攥著墨的手指,「裡面加點紅地瓜。」
「嗯。」墨說完,便從儲存室抓了小半碗的米,然後坐在白澤旁邊,垂頭用骨刀削紅薯皮。
奚幫著珏把木頭擺好後,倆小孩就在旁邊的地上玩五子棋,白澤盯著珏的側臉,心裡酸酸的,很難受。
珏似有所感地扭頭,看到亞父眼眶紅紅的,剛想開口,白澤就溫和地笑了笑,讓他繼續玩。
山洞裡氛圍很溫暖,大家圍坐在石桌邊,墨盛了一碗湯和一碗粥,放到白澤面前。
奚和珏都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往白澤那兒夾,白澤看著自己碗裡好幾隻雞腿,哭笑不得地又給他們夾回去。
吃完熱騰騰的晚飯,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天很黑,地面上的積雪都沒過了小腿。
炎笑道:「第一場結束了,後面天就該好了。」
墨讓奚留下來,理由是天黑路不好走,風也大,幼崽容易凍著。
炎很疑惑兄弟的貼心。
畢竟兩家離得不遠,黑豹有厚厚的保暖皮毛,哪怕積雪再厚,奚擱裡面刨洞,也能鑽回家。
對於墨的提議,奚非常願意,立馬抱緊珏的胳膊,看向青:「亞父,我今晚就在白澤家睡,好不好?」
青正猶豫呢,炎立馬把獸皮往他身上一裹,抱著青的肩膀就往外走:「就讓奚留這兒吧,倆小孩一起睡,也暖和。」
「走吧,咱們快回去。」
炎巴之不得呢,現在天冷,青就讓奚睡他們中間,干點啥事都不方便。
奚笑嘻嘻地同亞父和獸父揮揮小手:「你們回家吧。」
黎把獸皮往星身上一罩:「咱們也走吧。」
星點點頭:「白澤,有空我們再來找你。」
「嗯,你們回去的時候注意點。」
「知道啦。」
山洞裡瞬間又安靜了下來,鍋碗已經洗刷好了,門一關,兩個火堆燒得正旺,溫度很快就爬了上來,穿著獸皮衣服,並不會覺得很冷。
白澤突然聞到了一股子怪怪的味道,他扭頭,就看到墨坐在灶台邊,擱上面架了個小點的石鍋,似乎正在煮什麼東西。
「不是剛吃過飯嗎?」白澤疑惑道。
「大巫說得再吃兩天藥。」墨掀開鍋蓋,邊攪邊說。
隨著封印湯藥的鍋蓋被打開,一股子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
「哦…嘔~嘔——」白澤立馬捂住鼻子和嘴,在看到鍋里灰綠色、咕嚕嚕冒著泡的藥後,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他不死心地問:「這是我的藥?」
墨:「嗯,效果很好,你喝了兩次,身上的溫度就降了下來。」
怪不得夢裡覺得有人在給自己灌變質發餿的湯。
白澤抿了抿舌頭,試探地說:「那個…我好像已經好了,其實…應該不用吃藥了……」
下一秒,就得到了面前一大兩小,異口同聲的回答:「不行!」
「白澤,它只是聞著臭而已。」奚圍過來,很認真地說,「大巫在裡面加了針尾獸的食物,味道應該是甜甜的。」
珏看著白澤抗拒的表情,說:「亞父,它不是很難喝。」
連珏都覺得難喝,還甜的?更詭異了……
畢竟在白澤的認知里,剛來時,他覺得珏和墨的味覺是有問題的。
請求被駁回,白澤坐在石桌旁,珏和奚一左一右,墨坐在對面,把幽幽的湯藥推到他面前。
滿得都快溢出來,像碗裡面趴了只癩蛤蟆。
白澤震驚地看著墨:「全喝了?」
「嗯。」
不是,這個世界,藥效不夠,就藥量來湊嗎?
白澤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氣,英雄就義般,低頭喝了一口。
「嘔~啊……」
這種味道簡直難以形容,又苦又澀,還帶著草汁的酸腥,是有一絲甜,但,是很詭異的甜……就像冰激凌蘸黃豆醬……
白澤愣是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果然,這父子倆的味覺不正常。
三人齊刷刷地盯著他。
奚沒嘗過,弱弱地問:「白澤,真的很難喝嗎……」
可都加了針尾獸的食物了呀,難道是加的太少了?
「非常難喝。」白澤使勁點頭,「所以,我能不喝嗎?」
珏:「亞父,喝了藥病才會好。」
墨看了看白澤,然後走到灶台邊,沖了碗蜂蜜水,放到他面前。
奚抱住白澤的胳膊,很認真地說:「白澤,要乖乖喝藥,我不想你生病。」
「要不……你們把我打暈,再把藥灌進去?」白澤試圖掙扎。
三人一臉奇怪。
「我就開個玩笑。」白澤苦笑兩聲,捏住鼻子,咕嚕咕嚕,一口氣往下灌了半碗。
「嘔~嘔……」
靈魂好似被攻擊了。
白澤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地嘆氣:「大巫,您這藥的味道有點惡毒……」
喝了半碗蜂蜜水才緩過來。
終於把藥灌進胃裡,白澤兩眼無神地靠在墨身上,氣若遊絲:「墨,你是怎麼把藥給我喝進去的啊?」
「一口一口餵。」
「我都不掙扎的嗎?」
「嘴對嘴,用舌頭堵住。」
「啊?」白澤仰頭,眼中流露心疼,「你每次也得苦一遍……」
「不知道,沒感覺。」墨順勢親了親他的額頭。
洗漱完,把山洞裡的火堆熄滅,墨在另一個洞穴里又燒了個火堆。
他站起身,撲了撲手上的木屑,對珏說:「今天你和奚睡這裡。」
珏看了看墨,點頭:「嗯。」
倆小孩上床後,白澤走進來,摸了摸奚紅撲撲的小臉,又揉了揉珏的腦袋。
奚拉住白澤的手,因為火光的原因,眼睛裡亮亮的:「白澤,你今天跟我們一起睡吧,床很大的。」
「我們倆不占地,一點點位置就夠。」
白澤給他們掖好被角,還沒開口,墨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不行。」
雖然很想和軟軟的幼崽一起,但白澤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多陪陪墨。
他笑了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