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再次踏出山洞時,只覺得恍如隔世,這幾日晝夜不分,乍然看到如此好的陽光,一種莫名的久違之情,湧現心頭。
身體雖受了苦,但精神卻很是不錯,前幾天的那種焦躁、敏感的情緒,也頓時煙消雲散。
銀灰色的猞猁正臥在洞口的石頭上,懶洋洋地曬太陽,身下被墨鋪了張獸皮墊,旁邊還放了些果子。
黎和辰一大早就送來了新捕的魚和分割好的肉。
墨就抱著魚簍去溪邊,把新鮮的魚刮鱗去鰓清內臟,後面往牆上一掛,或者擱雪地里一埋,吃的時候也方便。
奚和珏來的時候,白澤正在打盹,長長的睫毛蓋在漂亮的眼睛上,風將他耳尖上的毛髮,吹得一抖一抖的。
珏進屋給奚拿柿餅,倆小孩也不吵鬧,就乖乖地坐在石頭旁,一邊吃一邊盯著猞猁看。
「喵嗚~」白澤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翻身時,一個沒注意,差點從大石頭上滾下去,好在貓科動物很敏捷,迅速一扭,將半邊身子又收了回來。
「亞父!」珏的手都伸了一半。
奚可高興了,趕緊站起來:「白澤,你醒了!」
看到他們,白澤也開心,輕輕一跳,落到倆孩子身邊,親昵地蹭了蹭。
奚:「白澤,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呀?」
「郢和灝昨天在部落後山附近,捕到了長耳獸,我和珏想去看看。」
白澤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對啊,自己現在可是猞猁!
他將藏在毛茸茸的爪墊里的指甲伸出來,又舔了舔尖尖的牙齒,隨即露出一個信心十足的笑容。
三人一拍即合,說走就走。
山裡的積雪依舊沒化,白茫茫的一片。
一隻猞猁和兩隻小黑豹,邁著歡快的步伐在雪地里並排奔跑,身後留下了一串串大大小小的腳印。
說是去捕獵,三隻倒像是出去玩。
奚用腦袋拱雪,還會「撲通」一下跳進雪堆里,看到濺出來的碎雪撲到珏的臉上,樂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白澤更是調皮,獸形下還能用兩隻爪子搓雪球,然後捧起來丟倆幼崽身上。
由於珏的情緒太過於穩定,白澤和奚就總是招他、逗他,愣是把高冷的小黑豹,帶的也開始在雪地里打起滾來。
「嗷嗚~」奚甩甩尾巴,撲進白澤懷裡。
「喵嗚~」白澤揚起微笑唇,抱住小黑豹的腦袋,然後伸出爪子,順勢將剛爬起來的珏又拽了過來。
珏抬起腦袋:「嗷嗚~」
白澤左舔舔、右舔舔,兩隻小黑豹舒服得直眯眼,聲音都軟了起來。
語言不通,也絲毫不影響他們仨個玩耍,後面玩得太嗨了,差點忘記正事,
還是珏眼尖靠譜,掃到了樹叢里的灰色團團,倏地坐起,立馬開啟狩獵模式。
奚也斂起神色,後背下壓,試圖將自己藏進雪地里,慢慢靠近獵物。
白澤抖了抖腦袋,疑惑地看著倆小孩,還沒反應過來。
黑豹的顏色在雪地里太扎眼,沒等倆孩子靠近,灰兔就似有察覺,猛地跑進樹叢里。
奚撒腿就追,珏從側面圍堵,配合得很有默契。
白澤蠢蠢欲動,也跟著跑過去。
一隻猞猁與兩隻小黑豹,在森林裡的雪地上,與一隻灰兔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但白澤初次為獸,自然經驗不足,完全是跟著瞎跑,但跑著跑著就容易剎不住車,或者栽跟頭。
好在珏完全遺傳了墨的狩獵能力,直接彎道超車,繞到前頭,猛地跳躍翻身截堵,兩隻利爪直接扼住灰兔的後背。
不遠處的白澤,雖然作用不大,但氣氛很到位,跑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激動時,還「啊」地一聲叫出來。
引得奚連連回頭。
那麼喜歡嗎?
倆孩子對視一眼,決定要讓白澤好好感受一把捉長耳兔的快樂。
珏咬斷灰兔的喉嚨後,開始繼續搜查附近的獵物,奚則時時盯著白澤別掉隊。
沒一會兒,就又鎖定了一隻灰兔,估計和剛才那只是一窩的,毛色個頭都差不多大。
隔著段距離,珏停下腳步,向後看了眼。
奚頓時會意,用爪子輕輕拍了拍白澤的腿,然後朝珏盯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猞猁的視力還是不錯的,似乎是身體的本能,白澤下意識肩膀微微聳起,脊背下壓,腿部肌肉呈現出一種緊繃的狀態。
很有范。
尤其在奚眼裡,簡直帥呆了。
珏也對自己的亞父很有濾鏡,但和他獸父一樣,更多的是覺得白澤可愛和脆弱,生怕他會傷到自己。
所以,珏特意找的是沒什麼威脅性的長耳兔。
猞猁以極其低的姿勢,慢慢匍匐靠近,身上的毛髮,在陽光的照射下,完美地與周圍的積雪融為一體。
珏和奚緩緩從兩側挪動,蓄勢待發,一旦灰兔受驚逃跑,兩小隻立馬就開始幫白澤截堵。
白澤內心激動壞了,差點沒繃住「嗷嗚」一聲嚎出來,卯足勁就往那灰兔子身上撲。
氣勢很足。
他後腿猛蹬地,毛茸茸的纖長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兩隻小黑豹仰頭,齊刷刷地看向猞猁。
好似電影鏡頭的慢動作,背景音樂都是激昂而隆重的。
然而,下一秒,白澤就在奚和珏滿眼的期待與驚嘆中,一頭撲進了雪地里。
兔子太敏捷了,尤其是寒潮期的兔子。
猞猁把頭從雪裡抬起來,尷尬地抖了抖臉上的雪。
白澤兩眼一閉,生無可戀,怎麼會這麼丟臉啊……
紀錄片裡的猞猁不都很兇猛的嗎?不是還能獵殺狼的嗎?
「嗷嗚~」
「嗷嗚~」
珏和奚短暫驚訝了一秒,就撒腿從兩邊把兔子往白澤那兒趕。
猞猁聽到聲音,抬頭,見倆小孩那麼賣力,心裡頓時感動不已,趕緊甩甩雪,繼續卯足了勁追。
一番混戰後,白澤終於咬到了大灰兔的脖子。
準確來說,是奚和珏在旁邊虎視眈眈地恐嚇,大灰兔不敢動,只能縮成一團,一頭扎雪地里裝死。
好像有點狐假虎威……
白澤盯著那活生生的兔子,卻突然頓住了。
畢竟是人,以前雞都沒殺過,現在要用牙齒把兔子的喉嚨咬斷,然後鮮血會噴出來,濺他一嘴。
屬實是有點……
也不好跟倆小孩解釋,白澤叼起兔子,決定去找墨,順便炫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