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回到山洞後,坐立難安,看家裡哪哪兒都不合適,愣是搗鼓了一下午,將山洞裡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連床上的獸皮被褥都換了新的。
只有一張床,自然是留給大巫的。
汜就抱來樹枝和乾草,在隔著兩三米的位置,打了個臨時地鋪,準備湊合一晚。
昭過來時,汜正端坐在火堆旁,盯著灰褐色的石壁,也不知在想什麼。
他問:「不是去泡溫泉嗎?」
汜立馬站起來:「走吧。」
兩隻黑豹一前一後,踏著積雪,穿梭在寂靜的山林之中,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熱騰騰的霧汽撲面而來,昭直接變回人形,赤身裸體地站在水邊。
許是因為不怎麼出門的緣故,他皮膚白皙,身形偏瘦,只有腹部和胳膊上有些薄肌,與其他健碩高大的獸人相比,屬實算弱的。
昭問汜:「帶泡泡果了嗎?」
汜移開視線,把東西遞了過去。
耳邊響起水濺在石頭上的聲音。
汜再回頭時,昭就已經泡進了溫泉里,笑著朝他招手:「怎麼不下來?」
「我去那邊。」汜說著抬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昭:「我夠不到後背。」
汜腳步一頓,猶豫了。
「不願意?」
「沒有。」
汜平時外出狩獵,都負責帶隊,所以很強壯,渾身肌肉線條極具野性的美感。
在墨他們面前,汜並不屬於沉默寡言的那一掛,偶爾還能開點玩笑,但一碰到昭,整個人就瞬間穩重起來。
兩人並排靠在溫泉石壁邊,水汽氤氳,熏的人臉慢慢浮出一片紅暈。
昭仰面躺著,不禁回想起以前事。
那時昭才七歲,很多部落里突然出現一種疾病,許多人全身起紅點子,高燒不退。
他的亞父和弟弟也生病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當時部落里的大巫還是汜的亞父,他試了很多方法,終於研究出了能治這種疾病的藥,可那種草藥很難找。
昭的亞父和弟弟沒等到。
後來,他獸父也不在了,汜的亞父和獸父便收養了昭。
汜一家對昭很好,汜的亞父更是將自己會的東西全部教給了昭。
汜大昭七歲,對這個十來歲的瘦弱弟弟,更是照顧有加,甚至比自己亞父和獸父都上心。
昭不愛動,但只要汜帶著出門,就樂意跑兩圈,所以汜就經常把他拎出去遛遛,然後再將累蔫了的昭給背回來。
後面,汜成年了,就開始跟著部落里的獸人,外出遠行狩獵,每次聽到他們要回來的消息,昭就坐山洞口一直等,哪怕再晚也得見到汜後才肯睡覺。
獸人結成伴侶後,都會從家裡的山洞搬出來,但汜是個例外,他是被趕出來的。
汜的亞父和獸父嫌棄汜「一把年紀」不結伴侶,明明有亞獸人喜歡他,可他就是不同意。
這不,現在還孤零零地住在偌大的山洞呢。
昭想到這兒就覺得好笑,汜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每次去亞父和獸父那兒,還被揪著耳朵教訓,關鍵是汜也不能吭,實在覺得丟面,就背對著他。
「笑什麼呢?」汜突然問道。
「沒。」昭笑著搖搖頭,往他那兒挪了挪,轉過身去,趴在石壁上,「幫我搓搓。」
昭的背很好看,凸出的肩胛骨像蝶膀,腰線弧度也恰恰好,還有兩個腰窩,若隱若現……
汜的掌心有繭,昭的皮膚又嫩,他只得把手上的動作放的很輕。
昭舒服得直眯眼,臉枕在胳膊上,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汜低聲道:「可以回去了。」
「嗯……」昭懶洋洋地站起來,就見汜已經變成黑豹蹲在旁邊等著了。
昭絲毫不急,慢悠悠地擦乾身體。
汜看哪兒都彆扭,索性盯著天上的月亮。
兩隻黑豹回去後,夜已經很黑了,天冷的緣故,大家也不出門,四周皆是靜悄悄的一片。
汜生起火堆,簡單烤了些肉,當做他們倆的晚飯。
昭進洞穴裡面轉了一圈,看到地上的被子後,皺了皺眉,愣是忍著沒把它踢開。
「吃飯了。」汜說道。
盤子裡是很嫩的裡脊肉。
昭吃的很滿足,一會兒得干力氣活,可不能餓著肚子。
吃過飯,汜開始收拾碗筷。
昭將洞穴里的火堆生上,然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獸皮小包裹。
裡面裝了一小撮灰色粉末,是用一種植物的種子研磨而成,有著很特別的功效。
還是他無意間從別的部落那兒得來的,一直珍藏到現在。
昭第一次用,摸不准量,便一股腦倒進去了一半。
火堆里的火焰輕晃了下,灰色的粉末很快附著在木柴的表面,空氣中漸漸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昭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緊張。
汜進來時,昭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問:「冷嗎?」
「還行。」昭心虛地往獸皮被褥里縮了縮。
汜沒脫衣服,直接躺在打好的地鋪上。
火光映在石壁上,昏黃的光線下,空氣好似都變慢變緩了。
昭使勁聞了聞,納悶道,這東西不會是假藥吧,怎麼完全沒感覺。
洞穴內很安靜。
倆人就那樣躺著,誰都沒說話。
漸漸的,昭覺得身體熱了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嗓子也干,心裡像有團火在亂竄。
昭咬著牙又忍了會兒,可那溫度非但不降,還在噌噌往上爬。
一聲悶哼打破了寂靜。
汜聲音里也帶著種難言的低沉:「怎麼了?」
昭喘著氣:「我、我難受……」
汜倏地坐起來,快步走到床邊:「哪裡難受?」
昭額頭已經浸出層薄汗,他睜眼看向汜,這人也沒好到哪裡去,脖子和臉都紅了。
藥效有點厲害。
「就很…很難受……」昭扯著自己的衣服,表情確實不舒服。
汜握住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找大巫?可昭就是大巫。
「我帶你去找亞父。」汜說著就要將昭給背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昭猛地拽到床上。
到底是獸人,力氣還是有的。
汜一個沒注意,竟真的被他壓住了。
「昭,你——唔……」
汜瞳孔瞬間放大,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