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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捨得

2026-03-05 11:11:16 作者: 圓潤的大土豆

  小孩的世界很天真,珏以為自己要死了,可他捨不得亞父和獸父。

  珏很害怕,他對死亡的認知就是永遠消失。

  這也就意味著,他永遠見不到亞父和獸父,見不到奚,見不到青和炎……所有他喜歡的人的生命里,再也沒了自己。

  珏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很難受,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然,亞父和獸父也會難受的,他們已經夠辛苦了。

  有時候,珏也會安慰自己,可對於一個小孩來說,自我的安慰很蒼白,他想了很多理由,但依舊無法讓自己接受分離。

  與此同時,珏也在擔心,自己死了,亞父和獸父怎麼辦?

  於是,他問奚:「你以後可以多來我家嗎?我亞父和獸父很喜歡你。」

  奚點頭:「當然呀,我也喜歡你們。」

  珏盯著奚亮晶晶的眼睛,叮囑他,以後不要隨便亂跑,外面很危險。

  也不要和其他幼崽打架。

  喜歡的食物不能一次吃太多,肚子會難受。

  ……

  奚摸了摸珏的額頭,擔心地說:「你今天有點奇怪呢。」

  珏沒說話,他捨不得大家。

  他會假裝睡著,然後偷偷睜開眼,很安靜地盯著白澤看一會兒,又盯著墨看一會兒。

  白天,除非真的熬不住,珏都會儘量讓自己清醒,多跟亞父和獸父待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只靜靜地靠著他們也好。

  白澤會變著花樣給珏做各種各樣的好吃的,米糕、板栗糕、糖葫蘆、糖果……還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給小孩烤了小餅乾。

  雖然失敗了幾次,但珏很捧場,抱著白澤的胳膊,一直說很好吃。

  天太冷,珏沒法出去堆雪人,奚就堆一個很小的,捧進山洞裡,給他看。

  從小親手帶到大,墨是最了解珏的,他自然能察覺到小孩的異常。

  在一次飯後,墨半蹲下,輕輕拍了拍珏的肩膀,很認真地告訴他:「等大巫回來了,你的病就會好。」

  珏點點頭,說:「我知道的,獸父你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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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很黏白澤,但冰藍色的眼眸里,總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白澤知道珏生病不舒服,就一直陪著他,坐在火堆旁,摟著小孩,給他輕聲講故事。

  有些故事,是小時候外婆給白澤講的,那麼多年過去,白澤又講給了自己的孩子聽。

  ……

  昭臨走前包了新的藥送過來,並告訴白澤,他大概幾天後就會回來,兔兔部落的藥,會治好珏的。

  兩隻黑豹在風雪中晝夜不停地奔跑,到達目的地後,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兔兔部落的位置很隱蔽,哪怕是和他們交好的部落,也只知道一個大概的位置。

  昭當時已經處於強弩之末了,走起路來,腳步都有些踉蹌。

  後面不知又過了多久,天旋地轉間,他聽到了一聲急切的低吼,然後就沒了意識。

  汜抱著昏厥過去的昭,焦急不已。

  恰好兔蔚帶著族人外出打獵,碰到了他們。

  昭再醒來時,就看到兔芽正俯身,盯著自己看。

  「小兔子?」

  兔芽面露驚喜:「大巫,您醒了!」

  昭坐起來,環顧四周:「汜呢?」

  話音剛落,汜就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

  「什麼時候了?」昭惦記著部落里生病的人,可不能耽擱。

  「你暈倒了,兔蔚發現了我們,今天還沒過完。」汜把湯送到他嘴邊,「先喝進去。」

  這三天瘋狂趕路,幾乎沒怎麼吃東西,昭早已經飢腸轆轆,他接過後,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稍微恢復了些力氣,昭便在兔芽的陪同下,去見了兔兔部落的大巫。

  大巫將他珍藏的草藥拿出,這種草藥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採摘極其不易,且數量稀少,生長周期非常緩慢。

  曾經部落里出現過一種特別嚴重的病,症狀很像昭所描述的那樣,最終就是用它們治療成功的。


  這次來沒帶東西,昭承諾後面會派人送食物過來,作為交換。

  但兔兔部落不要食物,他們想學編織捕魚籠子的方法,上一次前往黑豹部落時,他們就發現了這種獨特的東西。

  兔蔚知道自己的族人不擅長捕獵,這種東西對於他們來說,作用非常大。

  昭點頭接受,什麼也比不上族人的命重要,他絲毫不敢停留,換了東西就和汜匆匆往黑豹部落趕。

  ……

  珏病得越來越嚴重,走路都沒了力氣,他一直在發燒,頭很疼,身體裡的每一處,都是灼熱的。

  白澤把小孩哄睡後,會掉很多眼淚。

  墨抱著伴侶和幼崽,一向沉穩的臉上,也帶上了不安與恐慌。

  半夜的時候,珏忽地睜開眼,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抱著亞父,靜靜地盯著他看。

  白澤一直睡得不安穩,稍有動靜就醒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小孩的額頭:「哪裡不舒服?」

  小孩眼睛濕了,他很小聲地開口:「亞父,我捨不得你們。」

  溫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數日的情緒,在此刻終於到了臨界點。

  珏抱著白澤,聲音哽咽:「亞父,我捨不得你們……」

  也許是從小長大的環境使然,珏很少流眼淚,這次,也是白澤第一次見到他哭的樣子。

  哪怕情緒再穩定,珏到底也是個孩子,還是生病的孩子。

  他哭得很傷心,卻很克制,連嗚咽聲都很小。

  白澤緊緊抱著珏,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後背:「寶貝,不怕,亞父在這裡……」

  「亞父…你和獸父以後要好好的……」珏斷斷續續地說,「你們別、別傷心太久……」

  「我們珏會沒事的,亞父和獸父會好好陪著你長大。」白澤紅著眼眶,輕聲道,「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伴侶和幼崽都在哭。

  「別怕。」墨將他們一同抱進懷裡,沉穩的聲音如洶湧海面上的燈塔,讓漂泊的船只有了依靠。

  珏的聲音漸漸變小,泛紅的臉上掛著一道道未乾的淚痕。

  「珏會好的。」墨用指腹輕輕抹去白澤眼角的淚水,「我在這兒,別怕。」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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