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雪持續了半個月,萬物寂靜,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河流冰層凍到了一定的程度,捕魚變得愈發困難起來,動物稀少,布置的陷阱又很快被落雪掩蓋,獸人們外出一天,經常一無所獲。
部落里的人們開始縮衣減食,比起往年,他們這個寒潮期,餓肚子的時間要少了很多。
白澤站在儲存室,盤算著家裡的食物還能撐多久,他沒想到這裡的冬天那麼漫長,氣候更是如此的惡劣。
一半的時間裡,都是寒風肆虐,暴雪都成了溫柔的景象,劈里啪啦往下砸的冰雹才最為嚇人,拳頭大小跟石頭似的,能直接把人砸暈,稍微跑得不及時,身上就淤青一片。
家裡的食物雖然不至於那麼緊缺,但墨最近都在刻意減少飯量,珏也是,吃了一碗就說自己飽了,白澤知道這父子倆是怕後麵食物不夠,餓著他。
獸人依舊會外出捕獵,哪怕會空手而歸,也總比坐以待斃好。
白澤煮了一鍋粥,裡面加了蝦仁魷魚扇貝肉一類的海鮮干,小鍋慢熬,濃郁鮮香又熱乎。
之前醃的鹹菜拿出來,切碎和肉沫雞蛋一起炒,配著蒸土豆吃,味道也很不錯。
紅薯和板栗混合麵粉,烤成餅也能當主食,他還做了燒餅,裡面是肉餡,烤得泛黃酥脆後,表面再刷一層蜂蜜,好吃還抗餓。
每次墨外出前,白澤都會做很多食物,讓他一定吃飽,因為回來的時間不確定,怕墨餓著,白澤還要給他帶上乾糧。
所以,獸人們在野外圍著火堆時,墨的獸皮袋,都會成為重點關注對象。
門一開,風雪就闖了進來,墨低頭親吻白澤,片刻後,才低聲道:「等我回來。」
白澤用臉蹭了蹭他的鬢角,額頭相抵:「不要受傷。」
「嗯。」
白澤目送黑豹的身影消失於雪中,才回了山洞。
黑豹群在山中遊蕩了一天,除了偶爾幾隻飛鳥,沒碰見一隻獵物。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捉到了一隻長耳獸,還是因為皮毛顏色過於扎眼,才不慎被發現的。
火光搖晃,隨時會熄滅,獸人被迫去尋找一處山洞,來作為今晚的留宿地。
墨坐在角落,從獸皮袋裡拿出白澤給自己帶的燒餅,餡料多,個頭也大。
剛準備吃,他突然想起了白澤的叮囑——天冷,儘量吃點熱乎的。
所以,墨放在火堆上烤了烤。
早就盯著他的炎幾人,立馬湊上來,特「虛偽」地寒暄問候一場後,殷勤地幫他把燒餅翻面,還將自己的食物雙手奉上:「餓了吧,快吃點。」
「冷不冷?晚上我們給你擋風。」
「肯定累了,我給你捶捶背。」
墨為了擺脫這群煩人精,試圖用武力威懾,但炎幾人寧可挨揍也得嘗上一口,無奈,他只好給出去一個,讓強盜們瓜分。
夜深人靜,白澤翻了個身,他睡得並不安穩,洞穴里火燒得很旺,可他一想著墨在冰天雪地的外面受凍,心裡就很掛念。
珏記得獸父的話,要好好保護亞父,所以,小孩主動睡在了床外側,一旦有什麼動靜,就能噌地一下躥起來。
次日,一上午依舊沒有收穫,曄決定帶領眾人,去找挖休眠的蛇。
他們憑藉經驗,找了很久,才在一處坡地的樹下,止住腳步。
挖開上面厚厚的積雪,與表層枯枝與碎土混合的濕潤土壤,便看到了地下,相互交疊纏繞的蛇。
數量很多,但因為沉睡了大半個寒潮期,脂肪被大量消耗,並不是很肥碩,不過,也算有所收穫了。
墨的目光轉而落到半山腰,那裡有一道岩石縫隙,位置隱蔽,且防寒性好。
他順著山體緩緩爬上去,在即將靠近那處岩石縫隙時,墨壓低脊背,放慢腳步,小心謹慎地逼近。
縫隙內,是一處洞穴,裡面有一頭正在休眠的黑熊,但這種情況下的它,攻擊性非常強。
墨將這一發現告訴了曄他們。
洞穴內的空間,只能容納一隻黑豹進去,可暴躁狀態下的黑熊,戰鬥力不容小覷,且洞穴的位置在陡峭的半山腰,稍有不慎,就容易一頭摔下去,得不償失。
總之,危險性很大。
勐覺得不行,以前就有獸人死於黑熊之手,而且今天發現的蛇巢規模巨大,夠吃一段時間。
墨開口道:「我把黑熊引出來。」
炎拿頭頂了頂他:「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這太危險。」
「我有把握,你們在下面堵著它。」墨說了自己的規劃,便再一次爬上石壁。
炎也跟了上去。
在墨剛踏進洞穴的那一刻,黑熊幾乎是瞬間醒來,它雙眼憤怒,咆哮一聲,兇狠地朝闖入者撲過去。
空間狹窄,黑豹無法躲避,直接迎了上去,雙方頓時廝殺在了一起。
炎用爪子勾著石頭縫隙,急得尾巴直甩,脖子伸得老長,隨時準備上去干。
但墨勢在必得,他找准機會,慢慢往洞口挪,並佯裝露出破綻,將脖頸處朝向黑熊。
黑熊卯足勁,猛地一撲,黑豹倏地閃開,用力一撞,就將它給頂出了洞穴口。
伴隨著慘叫,一坨黑色的東西,以飛快的速度從石壁上滾落。
下面早已經準備好的黑豹們,瞬間圍撲上去,堵住了黑熊的退路。
炎匆忙鑽進洞穴:「你沒事吧?」
黑豹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累。」
「還能撐住嗎?」炎聞到了血腥味,趕緊替他舔舐傷口。
「嗯。」墨歇了片刻,從地上站起來,「走吧。」
地上的戰鬥也很激烈,負傷的黑熊無差別瘋狂撲咬,黎他們身上也沒少挨,不過,黑豹數量多,一會兒後,黑熊便倒地上,斷了氣。
勐把帶的藥給墨灑到傷口上,不理解他為什麼那麼拼。
黑豹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馱你回去。」炎用尾巴甩了甩墨,「你別走路了,傷口看著都嚇人。」
「沒事。」墨甩了甩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