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寬大溫熱的手,覆住了他的眼睛,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白澤的後背抵忽地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別看了。」墨另一隻手握住他縮在衣袖裡的手腕,順著往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去和珏他們玩一會兒?」
白澤的恐懼被墨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散了好些,他輕笑道:「我不是小孩。」
墨偏過頭,親了下白澤的臉,唇瓣滑過冰涼的肌膚,在他嘴角停留下來。
「別人會看到。」白澤有些緊張,用未被握住的另一隻手,去抓墨遮蓋住自己眼睛的那隻手。
墨低笑兩聲,迅速舔咬他的唇肉,外面是冷的,內側是濕熱的。
白澤忽地抿起嘴巴,用舌頭將異物給推了出去。
逗夠了人,墨終於肯收起了自己流氓的行為,他扳過白澤的肩膀,讓人面朝自己:「進山洞等我一會兒,領完食物就回家。」
白澤說:「我去選吧。」
墨完全是將蛇肉排除在外的,他以為白澤是好奇黑熊,便點點頭:「嗯,可以排隊了。」
近來空中猛禽虎視眈眈,族長召集獸人,商量部落巡邏事宜,分食物的事就交由大巫進行。
昭笑著說:「白澤,你先。」
白澤:「嗯?」
「這黑熊可是墨冒險引出洞穴的,當然你們先選。」
「很……危險嗎?」白澤想起墨身上的傷,問道。
「當然,寒潮期間,黑熊攻擊性非常強,它們休眠的洞穴往往在峭壁之上,洞口窄,一般動物壓根不敢進去。」
「就是獸人,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去招惹它們。」
旁邊的人讚嘆道:「墨果然是咱們部落里最厲害的獸人。」
白澤拎起一塊黑熊脊背,然後目光落到另一側的蛇堆上。
部落里,一人能分到好幾條。
他深吸一口氣,邁著極其抗拒的腿,一步一步地走過去,然後雙手把獸皮袋撐開,眼睛壓根不敢直視。
青和星趕緊上前:「白澤,你確定要?」
「嗯。」白澤的笑很勉強,眼底的恐懼是藏不住的,「聽大家說味道不錯,試一試。」
「那好吧。」星在蛇堆里挑了幾條最為肥美的,給他放進獸皮袋。
白澤捏著獸皮袋邊緣的手指僵硬得厲害,裡面每沉一分,他的心都在哆嗦一次。
青幫他把獸皮袋口紮緊:「我幫你拿回去吧。」
「沒、沒事。」白澤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已經來了,但他知道,以後這種情況還會更多,不能光靠別人。
就在他往肩上背時,奚和珏跑了過來,倆孩子頭上全是雪,但跑得臉紅撲撲的。
他們一前一後,扛起來就往家的方向走。
白澤一方面覺得自己太慫,一方面又因為遠離了蛇而鬆了口氣,回家的路上都是糾結矛盾的。
心不在焉,路又滑,踉蹌了好幾次,幸虧墨手快扶住。
珏和奚把獸皮袋弄回家,打開一看,瞬間傻眼了。
怎麼那麼多蛇?!
倆孩子互相對視一眼,都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墨牽著白澤的手,還沒到自家山洞口時,就看到門外雪堆上,一攤身體互相纏繞的棕蛇。
珏和奚正蹲在那兒,不知所措。
棕色與白色的顏色衝擊性太強,再加上擁擠的造型,白澤腳步一頓,被墨攥在掌心裡的手下意識收縮。
珏和奚聽到動靜抬頭。
墨質問的目光落到珏的臉上:「你要的蛇?」
「不是,是我、是我要的。」白澤趕緊開口解釋。
墨倏地側頭看向他,眼睛裡充滿不解:「你?」
「嗯。」白澤拉著他繼續往前走,「部落里的人……說蛇肉味道不錯,我想嘗嘗。」
但身體本能的恐懼反應,是很難完美隱藏的。
白澤靠近那蛇堆時,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下,視線幾乎是秒彈開。
墨沒說什麼,進山洞後,將他落滿雪的斗篷取下來抖了抖,搭在火堆旁的架子上,又將冰涼的白澤按在火堆邊坐下。
然後走出去,把那些蛇拾進筐里,拎著去了河邊。
回來後,原本模樣恐怖的蛇,已經被開膛破肚,扒皮後清洗乾淨,剁成一小節一小節的。
粉紅色的肉,就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墨沒把它們拿進山洞,而是直接埋在了門口特意用來冷藏食物的雪堆里。
白澤每日都會看一遍墨身上的傷,給他認真地上藥,但或許是因為傷口太深,又或者天氣太冷,傷口好得很慢。
墨自己自然是無所謂的,但見白澤每次都會難受,他就準備去大巫那兒,看看有沒有什麼高效藥。
自從昭和汜倆人說開後,就默認開始了同居生活,當然,是汜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入贅到大巫家來。
先前昭的身體一直沒好透,汜不敢輕舉妄動,昭就仗著這點,時不時挑逗他兩下,甚至想以此翻身居上。
於是,為了一點點瓦解汜的意志,昭決定採取懷柔政策,使盡渾身解數,讓他慢慢地適應被「伺候」的生活。
手腳並用,吞雲吐霧。
可把老光棍給弄得鼻血止不住流。
昭覺得時機成熟了,他特意拿出自己配置的藥膏,並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畢竟,像他這麼貼心的人不多了。
然而,汜只當是昭在邀請自己,亢奮得血液上涌,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藥膏,沒等昭開口,就霍然起身,將他壓在身下。
「不、不……不是!」
「起來!」
「別……」
「昭,你好香……昭,謝謝你……」汜完全沉浸在自己開疆拓土的事業里。
「汜!」
……
帶著傷的墨,看著緊閉的木門,又疑惑地抬頭,這天才剛黑一點,不應該啊。
他剛準備敲門,就忽地收了手,然後,整個人瞳孔驟縮,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墨在外頭,還是第一次做賊心虛,轉身時,腳步都放輕了很多。
半道還順手攔住了前來拿凍傷藥的黎。
墨面不改色:「回去吧,大巫不在。」
「嗯?不在?」黎疑惑。
墨:「我家有凍傷藥,去我那兒拿。」
「也行。」
吃過晚飯,白澤在火堆旁,給墨的傷口上藥,順口問了他今天去大巫那兒,有沒有拿新的藥。
「大巫在忙。」
「忙什麼?」
墨貼在白澤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白澤的眼睛瞬間放大:「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