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雞?」眾人都看向狂哥。
「對!裹上麵粉炸得金黃酥脆的那種!」
「外皮一咬咔嚓響,裡面的肉汁滋滋往外冒!」
狂哥一見老班長他們能「聽懂」,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
「一定要配冰闊落,加滿冰塊的那種!」
「一口炸雞一口闊落,那叫一個透心涼,心飛揚!」
老班長聽懵了,眉頭擰成了疙瘩。
「啥?闊落?」
「那是啥雞?比山裡的野雞還鮮?」
「還有那個……加冰塊?」老班長一臉擔憂地看著狂哥,「這天氣喝冰水?」
「你小子……也不怕把腸子凍壞了拉稀?」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觀眾們笑瘋了。
「神特麼把腸子凍壞了哈哈哈!老班長不懂快樂水的含金量啊!」
「笑著笑著就哭了嗚嗚嗚,在老班長眼裡,能喝上一口熱水就是幸福,哪能理解我們為了爽專門喝冰的。」
「這代溝,隔著一百年的富強啊。」
軟軟也忍不住了,她抱著膝蓋,莞爾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班長,我想吃麻辣小龍蝦!要十三香的,蒜蓉的都要!」
「還要喝珍珠奶茶!少冰七分甜,加波霸加椰果!」
這下老班長更懵了,眼睛瞪大的像黑貓警長。
「龍蝦?那玩意兒海里才有吧?」
「那是龍王爺管的,咱也能吃?」
老班長一臉震驚,隨後又指著軟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還有那個……珍珠?」
「珍珠那是掛在脖子上當首飾的!那石頭蛋子咋能往嘴裡喝?」
「你這女娃娃,看著挺聰明,咋還想吃石頭?小心崩了滿嘴的牙!」
「哈哈哈哈……」
營地上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就連愈加嚴肅的鷹眼,嘴角也勾起了一絲笑意。
這種跨越時空的誤會,在此刻卻顯得格外溫馨。
那是來自未來的煙火氣,在溫暖著這群即將凍僵的先輩。
鬧騰了一陣,大家都累了。
雖然肚子還是空的,但精神上似乎真的像是吃了一頓大餐,連夢裡的素材都有了。
這時,老班長卻神秘兮兮地起身,舉著火把,摸到了前方部隊的營地去。
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回來。
手裡沒拿著吃的,卻捏著一根細細的東西,嘴裡還在碎碎念。
「這幫摳門的,借根針跟要了命似的,生怕老子給弄丟了……」
老班長坐回火堆旁,招手讓狂哥過來。
「過來,狂娃子,撅屁股。」
狂哥一愣,不禁一緊,「啊?」
「啊個屁!」老班長指了指狂哥褲子後面,「大老爺們露著半個屁股蛋子,像什麼話?」
「你自己不嫌寒磣,老子還怕你漏風把腸子凍壞了!」
狂哥下意識地摸了摸屁股。
那裡的褲子早就磨破了一個大洞,是被行軍鍋的邊緣給磨爛的。
這半天冷風嗖嗖地往裡灌,確實凍得夠嗆。
狂哥臉一紅,乖乖地趴在了老班長的膝蓋上。
老班長從自己那件本就單薄的破棉襖里襯上,小心翼翼地抽出幾根棉線。
他把線頭放在嘴裡抿了抿,試圖穿過放在狂哥身上的那個針孔。
但是……
火光下,老班長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眯著眼,湊得很近,艱難穿針。
試了一次,沒穿過。
試了兩次,線頭歪了。
「這鬼天氣,火都不亮堂……」老班長嘟囔著,還在逞強。
一旁的軟軟頓時反應過來,那不是火不夠亮。
而是老班長的雀蒙眼,讓本就獨臂的老班長,穿針更難。
軟軟連忙湊過去,也不嫌棄老班長手上的泥。
「班長,我來吧!我眼睛尖!」
軟軟接過針線,卻發現自己雙手也在抖。
作為現代人,她其實壓根不會針線活。
但在這一刻,她屏住呼吸,借著火光,一次就穿過了針孔。
「給。」
老班長接過穿好線的針,用牙齒咬住線頭打結。
因為只有一隻手,他必須配合牙齒和膝蓋。
他按住狂哥的褲子,那隻粗糙的大手雖然只有五根手指,卻靈活得不可思議。
一針,一線,密密麻麻地縫補著那個破洞。
火光映在他滿是皺紋和風霜的臉上,其神情專注無比。
狂哥趴在老班長的腿上,感受著針線穿過布料時的細微拉扯感,感受著老班長膝蓋傳來的骨感和體溫。
那一瞬間,狂哥鼻子猛地一酸。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了,奶奶戴著老花鏡給他縫扣子的場景。
沒想到在這個虛擬的遊戲裡,在這個充滿死亡的草地上,他又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軟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輕聲道,
「班長,你手藝真好……像我媽。」
「哼。」老班長頭也沒抬,手裡的針線卻沒停,「屁的媽,老子是爹!」
「當兵的,啥都得會。」
「褲子破了沒人給你補,那就得凍死。」
「學會了,就能多活幾天。」
話雖糙,卻暖得人心顫。
……
夜深了,衣服縫好了。
狂哥摸了摸那個歪歪扭扭,像是一條蜈蚣趴在屁股上,但卻異常結實厚厚的補丁,嘿嘿傻笑了一聲。
戰士們互相依偎著,像是一群抱團取暖的企鵝,沉沉睡去。
老班長輕輕拍了拍睡在最邊上容易受風的小豆子,把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小豆子身上。
鷹眼負責守上半夜。
他抱著槍,看著老班長那瘦骨嶙峋的背影,那個即使在休息中也依然保持著警戒姿勢的老兵。
鬼使神差地,鷹眼低聲問了一句。
「班長……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這片草地太大了,大得讓人絕望。
大到鷹眼都不知道,還要幾天才能走完。
老班長看著遠處黑暗深邃,仿佛會吃人的草地深處,聲音輕輕傳來。
「只要不想著死,就能走出去。」
「睡吧,明天又是硬仗。」
說完,老班長終於放鬆了姿勢,似乎睡去。
而鷹眼則抬起頭,看著那浩瀚的星空。
他們就像是這無邊黑暗草地里的一簇微弱火苗,雖然渺小,雖然搖搖欲墜。
但始終燃燒,未曾熄滅。
鷹眼低下頭,看了看陷入「熟睡」的老班長,看了看這才「放鬆」入睡的狂哥和軟軟,兩個字一前一後地飄散在了夜風裡。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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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寫到晚上,加更實在實在寫不動了o(╥﹏╥)o
明天早起再寫,中午應該還有一章禮物加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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