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都是命根子!」
狂哥一邊躲閃,一邊護著懷裡的手榴彈,活像個護食的胖松鼠。
「軟軟,讓他背著吧。」
老班長這時走上前,輕輕按住軟軟手腕,目光落在了狂哥那掛滿手榴彈的腰間。
然後伸出左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木柄,很是理解的說道。
「沉是沉了點,但這鐵疙瘩揣在懷裡,心裡踏實。」
老班長抬起頭,看向周圍那些同樣掛滿物資的小戰士們。
這些平時連槍都捨不得摔一下的孩子們,此刻一個個喜慶的像是過年。
「咱們隊伍,以前就是虧在沒這傢伙事兒上啊。」
老班長嘆了口氣,眼神穿透了眼前的彈藥庫,看到了湘江。
「要是早有這麼闊綽……」
老班長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狂哥的肩膀。
「莫丟,一顆都莫丟。」
「背不動了,我用左手幫你提兩顆。」
這一刻,直播間的彈幕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破防了啊家人們,老班長那眼神殺我。」
「這就是火力不足恐懼症吧?不僅不丟,還得滿上!」
「老班長你放心,這把狂哥高低給你打個富裕仗!」
狂哥怔了一下,好似在老班長剛才的眼神里看到了血流成河。
顯然又是赤色軍團不為玩家知的過去,不過狂哥此時也不好多問。
他只是看了一眼老班長身後那些跟過來滿眼羨慕,卻不敢動手的小戰士。
狂哥二話不說,就從小聲蛐蛐狂哥卻沒反抗的餡餅懷裡掏出幾罐罐頭。
「看什麼看,拿著!」狂哥把罐頭硬塞進幾個小戰士的懷裡。
「都給老子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揍這幫狗娘養的!」
小戰士們手忙腳亂地捧著沉甸甸的鐵皮罐頭,不知所措地看向老班長。
老班長笑著點了點頭。
「吃!」
「那是咱們拼命換來的,不吃留給敵人過年嗎?」
就在這短暫的溫情時刻,一道吼聲如雷霆般炸響。
「一營二營!都特麼在磨蹭什麼!」
先鋒團團長提著一把帶血的大刀,大步流星地從後方走來。
他的軍帽不知道丟哪去了,頭髮被硝煙燻得根根豎起。
「敵人已經像兔子一樣跑了!你們是準備在這一堆破銅爛鐵上做窩嗎?」
團長雖然嘴上罵著「破銅爛鐵」,但經過那一箱箱彈藥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腳步都放慢了半拍。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恢復了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都給我聽好了!」
「不許停!不許睡!」
「趁著這口氣,死死咬住敵人的尾巴!」
「這一仗,咱們要把這幫龜孫子趕出大山,趕回老家去喝奶!」
「是!!!」
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這一次的吼聲,比任何時候都要中氣十足。
因為大夥手裡有糧,槍里有彈,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
天色微明。
狹長的峽谷古道上,一支裝備臃腫卻行進如風的隊伍,正死死咬著敵人的潰兵不放。
雖然身體極度疲憊早已超過了生理極限,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正如狂哥此時痛並快樂。
每邁一步,褲管里的子彈都摩擦著他的皮膚生疼,但他依舊跑在最前面。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狀態。
明明累得想吐,精神卻亢奮得像是在燃燒。
「快了!前面就是三角谷地!」鷹眼端著輕機槍喘息。
「那裡地形開闊,如果是我是指揮官,我會選在那裡設伏或者阻擊。」
也正如鷹眼所料,當先鋒團追至一片呈三角形的開闊谷地時,前方突然爆發出猛烈的槍聲。
「噠噠噠噠噠!」
路邊的岩石上瞬間火星四濺。
沖在最前面的尖刀連戰士迅速臥倒。
「我就知道這幫孫子沒那麼容易死絕!」
狂哥吐出一口嘴裡的泥土,猜測這股敵人應該就是敵軍旅部。
其火力點配置很有章法,顯然是有備而來。
而且依託著早已做好的防禦工事,硬是擋住了先鋒團的追擊勢頭。
此時,三角谷地後方,敵旅長滿頭大汗,瘋狂給手下打氣。
「頂住!都給我頂住!」
「別跟我說什麼傷亡慘重,老子這裡也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師座之前來過電,只需要我們守到天亮,就有特務團和德式重炮支援!」
「到時候一炮下去,別說人,就是神仙也得變肉泥!」
「誰要是這時候給老子往後縮半步,老子就斃了他全家!」
……
同一時間,先鋒團陣地。
團長趴在一個土坡後,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對面的陣地,皺眉思索。
「不對勁。」團長放下望遠鏡,語氣凝重。
「這幫敵人剛才還在玩命逃跑,怎麼突然就在這三角谷地硬起來了?」
「這種亡命徒式的打法,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拖時間。」
「團長,是不是他們在等什麼大動作?」一旁的狂哥吐掉嘴裡的草根,雖然褲腿里的子彈墜得難受,但他手裡的花機關槍早就饑渴難耐了,「要不咱們硬沖一次?」
「別急。」團長抬手壓了壓,「再看看。」
因為第一縷陽光已經刺破了雲層,照進了這片滿是焦躁氣息的戰場。
「來了!來了!」
望眼欲穿的敵旅長,猛地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尖叫,只因後方山道上那塵土飛揚。
「快!整理軍容!」敵旅長慌忙扣好那被肥肉撐開的風紀扣。
「都給我精神點!別讓特務團的弟兄看笑話!」
敵旅長帶著人迎了上去。
只是隨著那支隊伍的接近,敵旅長臉上的笑容愈加凝固。
塵土散去,竟只有幾個累得像是斷了氣的運輸兵,牽著幾匹瘦骨嶙峋的騾馬,呼哧帶喘地停在了他面前。
騾馬自然背不了重炮,只有幾個看起來寒酸無比的木頭箱子。
「人呢?」敵旅長不甘心地向這幾個運輸兵身後張望,「特務團呢?我的重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