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援路上,彈幕還在不停滾動,看得狂哥他們心震跳。
「青槓坡那邊打成絞肉機了!」
「第十三團凸角陣地差點丟了,時聽他們拿刺刀頂回去的!」
「兩個旅的川軍把谷道兩側全占了,第三軍團和第五軍團被壓著打!」
忽然,彈幕突然密集起來。
「臥槽!川軍突破了!左翼陣地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第三軍團頂不住了!敵軍往縱深穿插!」
「沉船那邊……指揮部方向有槍聲了!」
狂哥的腳步頓了一瞬。
指揮部?
鷹眼也看到了彈幕,與狂哥對視一眼,震驚不已。
這川軍猛地,完全打破了他們對於川軍軟柿子的印象。
「快!」老班長不知道這倆娃子突然發什麼呆,吼了一聲,「跑起來!」
尖刀班的戰士們開始全力衝刺,但青槓坡還在十幾里外。
趕不趕得到,誰也不知道。
「來不及了啊!先鋒團還在路上!」彈幕悲觀。
「前線全崩了,還有誰能頂?!」
……
青槓坡,左翼。
時聽靠在戰壕壁上,耳朵嗡嗡作響。
凸角陣地保住了,但第十三團的傷亡極其慘重。
排長被抬下去的時候已經昏迷,肩膀上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
電動機坐在旁邊,手指還在發抖。
葉梓程的刺刀彎了,正在用膝蓋試圖掰直它。
「時聽。」電動機忽然叫了一聲。
「嗯。」
「敵軍又開始集結了。」
時聽撐著步槍站起來,探頭朝谷底望去。
陽光照在青槓坡的碎石與灌木上,本該是個好天氣。
但谷道里,川軍的隊列正在重新編組,旗幟在隊伍間移動,軍官騎著馬穿行其中。
他們在準備下一輪攻勢。
而且規模更大。
「我們還有多少人?」時聽問。
「凸角這邊……」電動機數了數,「加上咱們仨,大概還剩十九個能打。」
葉梓程終於把刺刀掰直了,插回槍口。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黑壓壓的敵軍縱隊,又低下頭。
「打完這一仗,能活著回去,我請你們喝酒。」葉梓程悶聲說。
「你請得起嗎?」電動機擠出一個笑。
在這個時代,別說酒了,薑糖水他們很多時候都喝不著。
「請不起也得請。」葉梓程嘴硬。
時聽看向古道右後方,沒有接話。
指揮部的方向傳來了零星槍聲,雖然很快被青槓坡正面的炮火蓋過去了,但時聽聽到了。
如果指揮部被端了,這仗就徹底完了。
可他們只是個小兵,又能怎麼辦?
埋伏的兩個團變成兩個旅,這一仗就打歪了。
並且,不是他們想不打就不打的,敵軍這郭莽娃部確實莽得一批,衝鋒了一輪又一輪,都不帶怎麼停歇。
就在這時,谷道後方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時聽條件反射地端起槍轉身,槍口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電動機和葉梓程同時緊張起來,子彈上膛。
碎石坡上出現了人影。
很多人影。
但來人頭上戴著鋼盔,手持衝鋒鎗。
時聽一怔。
鋼盔?
整個赤色軍團,戴鋼盔的部隊只有一支。
那些人影迅速翻過山脊,沿著交通壕朝前線湧來。
「是幹部團!」電動機吼了一聲。
幹部團是赤色軍團最後的預備隊。
全團上下清一色的鋼盔與衝鋒鎗,最低都是連排級幹部組成的精銳。
平時負責培訓與教學,輕易不上戰場。
一旦幹部團上了,就意味著赤色軍團沒有後手了。
只見幹部團的隊列從側翼湧入陣地,動作極快。
領頭的團長姓陳,是大於天王老子他李雲龍的男人。
陳團長掃了一眼前方的戰況,吼聲震過槍響。
「幹部團全體都有!」
「給老子衝過去!把口子堵上!」
鋼盔在陽光下反著光,衝鋒鎗的槍管黑洞洞地朝前。
幹部團的戰士們越過第十三團的陣地,直接朝著被撕開的防線缺口壓了上去。
時聽看呆了。
除了大渡河畔的機槍壓制,時聽還沒見過赤色軍團其他時候有火力優勢。
但幹部團的衝鋒無須身體去填,就是以絕對的火力密度碾壓過去!
衝鋒鎗的射速不是漢陽造能比的,幹部團的第一輪齊射打出去,就將缺口處正在湧入的川軍打了回去!
只是這時,幹部團中一個鋼盔都能戴歪的身影,跑著跑著忽然張嘴吼了一嗓子。
「風蕭蕭兮易水寒!莽娃來了打莽娃——干!」
時聽:「……」
電動機:「……」
葉梓程:「……」
不用說,他們也知道是誰來了。
葉銘嘴裡的「詩」還沒喊完,身體就已經在跑動中完成了據槍。
他的槍口對準了缺口處一名正在架設機槍的川軍,扳機一勾,那人直接栽倒。
而在葉銘身後半步,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葉銘你能不能正常點?!」
「每次衝鋒都念詩,敵人沒被嚇死,我先被你尬死了!」
韓爵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裡面裝滿了彈匣與手榴彈,邊跑邊罵。
「你是彈藥庫又不是說書先生!」
葉銘回頭看了韓爵一眼,笑容張揚。
「韓爵你懂什麼?這叫——」
葉銘猛地轉身,衝鋒鎗從腰間甩起,槍口掃過十點鐘方向一個暴露半身的川軍軍官。
砰。
軍官倒地。
葉銘頭也不回地吼完了剩下的話。
「戰場浪漫主義!」
韓爵氣得牙癢。
「浪你媽的浪漫!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