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由於疲憊產生的恐懼一掃而空,大步跟在了老班長身後。
軟軟走在隊伍里,回頭看了一眼師長站立的方向,心裡的不安被徹底驅散。
隊伍脫離了原本的路線,一頭扎進了更深的西側山區。
部隊一直無法休息,導致完全沒時間進食。
口渴了就抓一把樹葉嚼一嚼,累了就咬著牙硬挺。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第二師終於走出了連綿的群山。
前方出現了一座縣城。
黑壓壓的城牆橫臥在平原上,城頭上插著敵軍的旗幟,城門緊閉。
第二師在城外兩公里的樹林裡停了下來。
尖刀連得到了短暫的休整命令。
老班長靠在一棵樹上,解開水壺晃了晃,裡面只剩幾滴水。
他遞給炮崽。
炮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接。
狂哥坐在地上,一邊揉著大腿,一邊盯著遠處的縣城。
「這城牆看著挺高,硬打的話,傷亡肯定小不了。」狂哥壓低聲音。
鷹眼觀察著城頭的火力配置。
「城頭有四挺重機槍,交叉火力網能覆蓋整個開闊地。」鷹眼凝重道,「如果強攻,我們至少要折損兩個連。」
軟軟正在給一個腳底磨出血泡的戰士包紮,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有炮,炸不爛那城門。」軟軟皺起眉頭。
一時間,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此時,先鋒團團長召集手下的幾個營長一起蹲在樹林前方,看著地圖研究強攻方案。
氣氛十分壓抑。
全軍疲憊不堪,這時候打一場硬仗,結果難以預料。
就在這時,樹林右側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看過去,幾十支槍口同時對準了那個方向。
草叢被撥開,先鋒團偵察連的一個戰士走了出來,反手倒拽著一個人。
被拎著的那人手腳亂蹬,嘴裡塞著一團破布,嗚嗚咽咽的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戰士快步走到團長面前,把手裡的人往地上一扔。
狂哥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人身上穿著一套灰綠色的制服,肩膀上斜挎著一個帆布包,包上印著一個醒目的郵政標誌。
竟是一個穿郵差服的男人。
此刻那郵差渾身發抖,求饒不斷。
「別殺我!長官饒命!我就是個跑腿的啊!」
尖刀連連長往前走了一步,正要糾正郵差的稱呼,卻見那郵差抬頭來就是一愣。
連長頭頂著繳獲的鋼盔,漆面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郵差的視線正好撞上了那頂鋼盔,眼睛瞬間亮了,眼淚鼻涕硬生生憋了回去。
「長官!原來是主力軍的長官!」
郵差忽然直起腰,臉上的恐懼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狂喜。
連長眼角微跳,慶幸自己剛才沒出口教訓郵差,他就喜歡敵軍這股有眼力見的勁兒!
站在一旁的先鋒團團長立刻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正要開口呵斥的警衛,打了個手勢。
全體噤聲。
「長官別開槍!自己人!我是這縣城裡派出來的!」
郵差跪在地上,雙手慌亂的扒拉著自己的帆布包。
「我是去給各位長官送信求援的啊!」
「城裡的知事老爺聽說赤色軍團快打過來了,嚇得一天沒吃飯!」
「咱們城裡的保安隊幾條破槍,哪裡頂得住那幫活閻王!」
「知事老爺讓我出城,務必找到主力軍的長官們來救命啊!」
樹林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周圍戰士們的眼神都變了。
狂哥挑起半邊眉毛,腿上的傷口都忘了疼。
鷹眼的手指,悄無聲息的從扳機上移開了半寸。
連長的腦子轉得極快。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滿臉討好的郵差,臉上瞬間擠出一個囂張的冷笑。
他上前一步,一腳踹在郵差的肩膀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郵差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
「瞎了你的狗眼!」
連長嗓門拔高,帶著濃濃的不耐煩與高傲。
「老子們就是主力軍!」
郵差臉上的笑容瞬間鋪滿全臉。
「哎喲!長官息怒!是我有眼無珠!」
郵差連連扇自己巴掌,聲音清脆。
「主力軍的長官們神兵天降!這下縣城有救了!知事老爺不用懸樑了!」
連長冷哼一聲,伸手拍了拍腰間的配槍。
「廢什麼話。」
「快滾回去告訴你們知事,我們已經到了。」
「讓他立刻開門,準備好大洋和接風酒!」
郵差如獲大赦,抓起地上的帆布包,連連鞠躬。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報信!」
「知事老爺一定高興壞了!」
郵差轉過身,一溜煙跑向遠處的城門,動作極快。
看著郵差消失的背影,直播間的觀眾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臥槽!這哥們是來搞笑的嗎?」
「赤色軍團年度優秀臥底誕生!」
「連長這反應絕了!一秒入戲,影帝級別的臨場發揮!」
「郵差:長官!我把敵人給你們帶回來了!」
「笑死我了,這算不算送貨上門?」
「你就說包郵不包郵吧!」
團長盯著城門的方向,眼神銳利。
他轉身,看向一營的幾個連長,聲音低沉果決。
「傳令下去!強攻計劃取消。」
團長指了指連長頭上的鋼盔。
「偵察連,還有尖刀連。」
「把之前繳獲的主力軍軍服,全給我換上!」
尖刀連連長立刻立正。
「是!」
「給你們三分鐘。」
「換完之後列隊,正大光明的往城門走!」
「都給我機靈點,挺直腰板,裝出那幫軍閥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勁兒來!」
團長攥緊了拳頭。
「只要騙開城門,衝進去控制了機槍陣地。」
「這座城,我們兵不血刃的拿下!」